众人看清了被挑在半空的那具 。
那张脸,熟悉无比。
正是他们的主帅,鞬落罗!
“死了……”
不知是谁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语。
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前一秒还死战不休的鲜卑勇士,此刻眼神涣散,双腿发软。
主心骨断了。
这支由各部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本就缺乏严整军纪。
鞬落罗既是日律推演钦点的统帅,他的死,意味着指挥链彻底断裂。
没人再服从号令。
求生本能占据了大脑。
人群开始松动,继而溃散。
马蹄声杂乱无章,尘土飞扬间,上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各自逃回部落保命。
高顺按住了挥刀欲追的亲兵。
“停。”
他声音平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陷阵营昨夜至今未曾歇息,将士们体力早已透支。
兵力悬殊,此时追击毫无意义,反而可能中伏。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跑了。
一股沉闷的脚步声仍在逼近。
鞬落罗的亲卫队。
约莫千人,皆是他本族族人。
看着主帅惨死的模样,这群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决绝。
他们不能退,也不想退。
没有犹豫,没有咆哮。
千人结成方阵,如同一块铁板,再次向陷阵营碾压而来。
杀气凛然。
高顺冷笑一声,手腕翻转。
枪尖那点残血甩落。
“想要他的脑袋?”
他眼神骤冷,周身气势爆发。
“那就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陷阵营精锐齐出。
黑压压的人群迎着亲卫队撞了上去。
两股钢铁洪流,狠狠绞杀在一起。
鞬落罗的首级砸进敌阵,亲兵们瞬间乱了阵脚。
首领虽死,但这颗头颅价值连城,谁都想捞一笔。
可眼下刀光剑影,没人敢停下来捡漏。
高顺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如铁壁般撞入敌群,陷阵营的方阵随之撕开缺口。
“全歼!不留活口!”
吼声震天。
骑兵队被切割成数块,像落入绞肉机的碎肉。
血肉横飞间,鲜卑精锐成片倒下。
战斗结束得很快。
高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音冷硬:“包扎伤员,派斥候巡视四周。”
“喏!”
应声落下,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
有人收集己方死者 ,有人忙着割取敌军首级。
那些无主的 ?
直接堆叠点燃。
火舌舔舐枯骨,风一吹,骨灰散入大漠,连痕迹都不留。
至于人头……
这可是换取功勋的硬通货。
虽然这处练兵场隐秘,无法公开上报,但上郡有专门的文书官记录战果。
以前高顺在此操练,偶尔顺手砍几个鲜卑人脑袋回去抵功。
当然,若局势危急,他绝不会为了贪功而置全军于险地。
现在,没时间浪费在敛尸上。
“烧掉所有无用物资!”
高顺眉头紧锁,语气急促,“溃散的鲜卑骑兵随时可能重整旗鼓,绝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补给。”
万人大溃败后,总归会有些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