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冷冷扫了他一眼,指节捏得发白:“你看身后,已损数十人。
不赌这一把,大家都得死。
过了沙漠,我们再回头给他们个惊喜。”
看着高顺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曹性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沉默地握紧了缰绳。
既然主将已定计,身为副将,只需执行。
高顺这一手,堪称置之死地而后生。
身后追兵如蝗,上万铁骑踏起漫天黄尘。
若不尽快脱身,陷阵营那些刚集结的骑兵便永远只能在后方吃灰,连练兵场都进不去。
仗怎么打?以少胜多才是磨刀石。
与其在平原上被消耗殆尽,不如一头扎进那无人敢踏足的绝地。
只要鲜卑人胆子小,不敢跟进,这帮追兵自然就会变成瞎子聋子。
“进沙海!”
令下如山,高顺勒转马头,率领精锐骑兵,径直冲向那片苍茫的黄褐地带。
鞬落罗身旁,一名斥候眼尖,指着远处扬起的风沙大喊:“头儿!他们冲进去……那是禁地啊!”
鞬落罗眉头紧锁。
这片沙漠太大了,大得连鲜卑本部的人都心生忌惮。
中心区域被称为“死亡之地”
,并非虚名。
这里气候极端,变幻莫测。
每年都有迷路的旅人或牲畜踏入其中,从此杳无音信,尸骨无存。
对于西部鲜卑而言,这是天条禁止涉足的 。
除非不想活了,否则没人会主动往里面钻。
虽然鞬落罗身为日律推演的副手,位高权重,但也犯不着为了一个高顺,拿手下兄弟的性命去赌那九死一生的概率。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止住了蠢蠢欲动的部队。
“停在这儿。”
鞬落罗声音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外围设防,死死盯住。
小主,
只要有人出来,立刻围杀。
我要让他们困死在里面,插翅难飞!”
众鲜卑兵闻言,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谁也不想陪葬。
守在外面捡漏,这才是稳妥的法子。
这地方在后世有个响亮的名字——腾格里沙漠。
它像一条巨大的黄色巨龙,从武威郡蜿蜒而出,横跨上郡与武威之间。
沙漠腹地并非全是黄沙,更有淡水湖点缀,草原与戈壁交错分布。
如今,这片险地主要控制在西部鲜卑手中,武威郡虽也占有边缘一角,但核心区域已是鲜卑的地盘。
至于上郡,除了边缘有些无名的小沙丘外,并不深入沙漠腹地。
固守外围,坐收渔利。
这对鲜卑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鞬落罗面临的难题很现实。
这片沙海广袤无垠,即便他手里攥着一万精兵,想要做到滴水不漏地封锁每一寸流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别无选择。
不想拿主力去沙漠里碰运气,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围困。
斥候像撒出去的沙子,密密麻麻铺在营地外围,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飞报大营。
同时,信马加鞭赶往日律推演处,递上捷报:羌人已被困死在绝地,只等援军合围,坐收渔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