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律推演闻言,双眼赤红,猛地拔剑出鞘,直指虚空。
“羌贼!我必屠尽你们满门,为兄弟偿命!”
怒吼声在营帐内回荡。
这一嗓子,既是发泄怒火,更是做给底下人看的。
主子都成了这副模样,若连个响动都没有,谁还肯卖命?
必须摆出一副血债血偿的姿态,才能稳住军心,震慑宵小。
日律推演这回是真动了真格。
他把手下斥候按百人编组,一口气派出去二十支分队,像撒网一样铺进西部鲜卑的地界。
与此同时,一道道军令如雪片般飞向各个部落。
不管谁遭了殃,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他还搞了个大动作,强行把那些零散的小部落捏在一起,结成更大的聚居群。
这招看似粗暴,实则精明。
人多了,关羽想下手就得磨蹭时间。
这就够了,只要拖住脚步,日律推演的骑兵就能到位。
此时的他,眼里早已没了“生擒”
的念想,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杀意。
只要发现羌人踪迹,不问缘由,见人就杀。
命令层层下达,但日律推演心里清楚,自己之前那番折腾已经耽误了最佳时机。
要是当初不顾宴荔游的伤势,直接挥师清剿,关羽根本跑不掉。
关羽虽然撤出了鲜卑腹地,但并没走远。
那片沙漠太要命,若非手里攥着司南这种奇物,他早就成了迷途孤魂。
即便有指南针,也只能指个大概方向,步步试探着前行。
另一边,高顺正带着陷阵营在鲜卑境内疯狂撕咬。
沿途遭遇的鲜卑骑兵不过是小打小闹,但这正是练兵的好机会。
陷阵营跟普通的弓骑不同,他们更偏向近战搏杀。
没有拉开距离放箭,而是硬碰硬地撞上去。
这种打法,伤亡自然大得吓人。
回想之前关羽的弓骑战术,追袭宴荔游时几乎毫发无伤。
可一旦转入贴身肉搏,四百名精锐瞬间折损大半,剩下的也是重伤躺倒,短期内根本没法再上战场。
鲜卑阵型虽乱,却仍咬死宴荔游。
若非那敌将坠马,关羽即便杀出重围,麾下残兵怕是也撑不过几轮冲击。
相较之下,高顺的处境更是凶险。
鞬落罗的骑兵像疯狗一样缠上了陷阵营。
这群胡人根本不硬拼,只凭箭雨泼水般骚扰。
高顺手下虽是全能精锐,弓马娴熟,但五千大军中良莠不齐,三千精锐里也有老弱掺杂。
人数劣势在此刻成了致命伤。
高顺这边射出三千箭,对方却能回敬万箭。
且距离拉近,陷阵营不像关羽的轻骑那般能放风筝,只能被动挨打。
“将军!再跑下去要拖死了!”
副将曹性嘶吼着,声音都被风声扯碎。
高顺瞥见身旁不断倒下的身影,心知不能这样耗下去。
唯一的生路,就是甩掉尾巴,强行突围。
他勒马侧首,目光如铁:“进沙漠。”
曹性瞳孔骤缩。
作为上郡本地人,他比谁都清楚那片死亡之地的恐怖。
“将军不可!”
曹性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沙暴一起,人马俱灭!除非到了绝路,绝不能走这条险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