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日的拉扯，他摸清了底细：那些鲜卑弓骑兵，射得远，准头却差。

只要骑兵放慢速度，保持阵型，便难伤筋骨。

他甚至推算出，三百米外便是安全区。

只要拉开距离，对方的箭矢就成不了威胁。

但这经验是用血换的。

五百名鲜卑勇士，成了探路的炮灰。

对比之前那场遭遇战，这点损失简直微不足道。

那一回，关羽只放了三轮箭。

但当时鲜卑骑兵密集拥挤，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若关羽当时不顾后果地持续射击，战果恐怕会更惊人。

可惜，关羽只想跑。

为了撤退，他不敢恋战，只射了三波，便扬长而去。

回想起来，关羽心中隐隐后悔。

若是当初狠下心，把这群蛮子杀个片甲不留再走，该多好。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关羽毕竟年轻。

此前他统领千军万马尚显稚嫩，如今独自指挥三千人对阵三万敌军，更是首次。

出征前，王猛反复叮嘱：保命要紧。

任何冒险之举，都在禁止之列。

在王猛眼里，士卒性命重于泰山。

关羽虽狂傲，骨子里却与王猛相似。

他也惜命，更惜手下弟兄的命。

关羽此趟踏入鲜卑地界，压根没抱着歼灭战的心思。

他的目的很明确：练兵。

用手里这点精锐兵力，像狼群一样去咬、去撕、去骚扰这些草原莽汉。

既然不打算硬碰硬，那路线便定下了——避其锋芒，伺机蚕食。

可眼下这局面，让他不得不调整计划。

前方的鲜卑大军阵型已经散开，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死死罩住。

想退回上郡？

没门。

两侧皆是虎视眈眈的敌骑，压缩了所有退路。

只能拼箭法了。

密集的矢雨泼洒出去，先伤敌再杀敌，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解法。

副将李进策马靠近，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头儿，这帮蛮子学乖了。”

李进声音压低，透着股不安：“突围的路，不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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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勒住缰绳，目光如电，扫过远处黑压压的骑兵浪潮。

“慌什么？”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意，“这正是送上门的机会。”

“只要斩了他们的首领，这群乌合之众瞬间就会炸营。”

关羽手指虚点前方，语速极快且笃定：“你看他们现在的阵势，被分成了三股。”

“兵力优势被稀释，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只要中军一乱，我们的弟兄就能杀进去。”

“他们阵型展不开，意味着我们冲过去时，能形成局部的人海对单兵，甚至一对一的惨烈绞肉局。”

李进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疯狂了。

“头儿，这简直是拿弟兄们的命在填！”

他忍不住提醒：“兄弟们跑了一天，马力透支，体力到了极限。”

虽然关羽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进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