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招险棋,确实奏效了。
阙居此刻已经深信不疑。
在他眼中,王猛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时日无多。
归营后,阙居立刻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鲜卑大单于檀石槐处。
信中极尽赞美之词,将陈宫吹捧得天花乱坠,同时也毫不避讳地写道:王猛命悬一线,上郡唾手可得。
他更提出了一个让檀石槐无法拒绝的建议:
既然鲜卑境内有大量无用奴隶,不如尽数驱赶至上郡。
这些劳动力既能充实上郡的人口,又能开发资源。
一旦上郡富庶起来,便是鲜卑南下最坚实的后勤基地。
届时,以并州为跳板,直逼洛阳,指日可待。
但这封信,光靠阙居一人送信,难免显得单薄且可疑。
于是,王猛转头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和连。
“写封信。”
王猛淡淡吩咐,“内容同阙居。”
和连微微颔首,提笔蘸墨。
两封措辞惊人相似的书信,一前一后飞向漠北。
檀石槐收到信件时,并未轻信,而是召来了他的首席谋士——轲比能。
这位智囊常年伴君侧,一言一行皆影响部落走向。
檀石槐将书信递过去,沉声道:“你怎么看?”
轲最心底其实笃定得很。
上郡那边长城正拆得欢,哨兵们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呢,这动静瞒不住人。
把奴隶往那儿送,顺理成章。
鲜卑人要的是并州刺史这张通行证,至于这官儿人品咋样、手段狠不狠,他们压根懒得琢磨。
只要这人够忠心,能替他们办事,就成。
眼下两个关键人物都已摸清底细。
王猛身子骨确实出了岔子,这是个利好消息。
而鲜卑高层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手里的奴隶换成真金白银。
小主,
“世子跟阙居,怕是没少捞好处吧?”
轲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话却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也不敢漏。
说出来就是找死。
和连若是知晓,定不会饶他。
阙居要是得知,更是要他的命。
这两尊大神,一个顶着檀石槐心头肉的名头,一个是老单于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跟自己又无冤无仇,轲最现在可没野心去争那个单于之位。
保命要紧。
檀石槐沉吟片刻,大手一挥。
“传令三部。”
“各自搜罗人手,送往上郡交易。”
“咱们缺汉地的粮,缺布匹,更缺铁器。”
这事儿急不得。
鲜卑地盘太大,横跨三州。
西部挨着凉州,中部贴着并州,东部连着幽州。
想从这几处大规模调拨奴隶,路途遥远,耗时费力。
只能先拿西部开刀。
西部鲜卑的大人日律推演,接到命令后手脚麻利。
一道道指令迅速撒向各个部落。
让那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奴隶全部上交,换取生活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