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虽然后来朝廷追赠了官职,试图平息舆论,但这改变不了他依附宦官的事实。

在那个年代,士大夫阶层将朝政败坏归咎于阉竖乱权,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段颎倒向这帮“公敌”

,自然也被整个读书圈所唾弃,无人愿意正眼瞧他。

田丰虽也是饱读诗书之辈,却绝非迂腐之辈。

他明白世事艰难,很多时候不得不妥协。

就像王猛当年为了谋求仕途 advancement,不惜向宦官行贿一样。

受王猛影响,田丰的思维逐渐变得务实而冷峻。

在他眼里,利益才是衡量万物的标尺。

当然,王猛心中有杆秤——那就是维系国家统一,绝不让山河破碎。

在此底线之上,追求个人与集团利益最大化。

正因如此,贾诩即便说得再天花乱坠,田丰也未必会全盘采信。

“听说你是太尉的外甥?”

田丰目光如炬,直刺对方,“既有家世支撑,为何还屈居县丞一职?难道没为你家人守孝吗?”

贾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随即苦笑一声:“汉律规定,唯有亲生儿子方可丁忧。

我身份特殊,够不上那个门槛。”

“行了。”

田丰懒得纠结身世真假,“不管你是不是段家后人,我问你正事:武威县令是谁?任期还有多久?”

之前的担忧已无意义。

若贾诩真是段颎外甥,他若失联,武威城必定大乱,搜捕人马定会倾巢而出。

毕竟,无论是县丞的身份,还是太尉外甥的头衔,都足以让当地人疯狂。

如今高顺已将人擒获,且贾诩目睹了葫芦谷的地形。

此时放虎归山,等待田丰的将是武威全军的围剿。

田丰并非没有退路,但代价太大。

一旦兵祸降临,王猛苦心经营的据点必将暴露。

更致命的是,高顺身上的羌服若被察觉,鲜卑人的报复将会如海啸般涌来。

所以,贾诩必须留下。

杀之恐生变,不如先软禁起来,立刻派人上报王猛,请主公定夺处置方案。

“县尊张扬,年岁已高,任期想必不远。

阁下若有意拜会,在下愿搭线牵桥。”

贾诩言辞恳切,眼底却是一片冷硬算计。

他的盘算简单粗暴:寻个由头脱身,躲进安全地带。

至于对方信不信,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有机会溜走,编什么谎都无妨。

可惜,坐在他对面的田丰,绝非善茬。

这等精明人物,岂会被几句漂亮话轻易忽悠?

即便真要去见那位县令,田丰也有无数种手段掌控局面,绝不会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

“你想逃?”

田丰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省省吧,这扇门你出不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秘密既然让你瞧见了,我就没打算留活口。”

贾诩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那张笑脸背后,藏着的是杀机。

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对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取我性命。”

贾诩长叹一声,索性不再伪装,颓然靠在椅背上。

“三十好几,一事无成,到头来死在这荒郊野外,也算命数。”

他抬起头,眼神凄楚:“要杀便杀,别磨蹭。

若不杀,我也能帮你们谋划大事。

毕竟,人才这东西,你们应该很缺吧?”

嘴上说着视死如归,心里却在疯狂权衡利弊。

贾诩怕死,怕得要命。

刚才那番慷慨陈词,不过是试探底线的投石问路。

田丰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说我非要杀你?”

他摆摆手,神色缓和了几分。

“误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