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们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这些外人是做什么的?”
邹文心中一紧,意识到女儿神智还未完全清醒,慌忙安抚:“别怕,全是恩人。”
他这才想起旁边站着几位大人物,一时失态,急忙纠正道:“静儿,快拜谢上郡太守王大人!若非王大人出手,父女俩怕是此生难见了。”
邹静闻言,强撑着病体想要起身行礼。
王猛一步跨至榻前,摆摆手打断:“不必多礼。”
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为太守,保境安民是本分。
你们遭劫,我解围是职责所在。
况且,这也是大伙儿拼命换来的结果。”
邹静顺势坐直身子,虽未下床,但双手交叠行了个标准的揖礼。
“小女子邹静,谢太守大人及诸位壮士救命之恩。”
她面色苍白,语气诚恳:“身子孱弱,无法行全礼,还望海涵。”
“无妨,养伤要紧。”
王猛没有久留的意思,转身看向邹文:“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不打扰姑娘休息。”
说罢,他迈步走出房间,背影决绝,不留半分拖泥带水。
王猛前脚刚跨出门槛,邹文便紧跟着送出了院门。
临别时,那位身着官袍的男子神色凝重,特意叮嘱邹文要悉心照料独女。
若是家中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他定当竭力相助。
邹文连连拱手,言辞间满是感激涕零之意。
待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转身折返屋内。
推开门的一瞬间,邹文察觉到了异样。
屋内光线昏暗,女儿邹静正端坐在桌前,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连父亲回来都浑然不觉。
“静静?”
邹文唤了一声,见女儿毫无反应,这才提高了音量:“你在发什么呆?快跟为父说说,在那山寨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邹静被这一声打断,缓缓回神。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将那一晚惊心动魄的经历简略复述了一遍。
听着女儿的叙述,邹文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谁能想到,在那群凶神恶煞的山贼窝里,自己的闺女不仅保全了清白,还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爹爹,”
邹静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位太守大人……当真仁厚。”
一提到王猛,邹文的脸上顿时堆满了敬仰之色,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那是自然!”
邹文激动地拍着大腿,“老夫在太守府做客时,他便对我不薄。
为了救你,他不惜动用军队强攻山寨,甚至违背了之前的承诺。
这等爱民如子、言出必行的官员,如今真是凤毛麟角啊!”
邹文越说越感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若我大汉朝处处都是这般好官,何愁国家不强盛?”
邹静低着头,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声音细若蚊蝇:“不知太守大人……可曾娶妻?”
邹文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未曾听闻,大概是没有吧。”
话一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等等!女儿,你莫不是对太守动了心思?此事万万使不得!”
“为何使不得?”
邹静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与不解,“太守大人救了女儿的命。
古语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即便女儿以身相许,也合乎情理。
爹爹平日里不常教导我要知恩图报吗?”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邹文急得直跺脚,眉头紧锁,“我不是嫌弃太守,我是替你觉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