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此次亲临奢延城外,不为别的。
就为送这件东西。
关羽相貌太过特殊。
面如重枣,美髯公。
放眼天下,如此特征之人寥寥无几。
一旦露面,极易被敌方细作辨认。
有了这副纯金面具遮脸。
神出鬼没,才配得上“战神”
二字。
王猛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
关羽这一去,说是练兵,实则凶险难测。
这支部队是他一手捏出来的心尖肉,即便按常理推演,此行应当无虞,但他还是忍不住要亲自来送一趟。
他怕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到时候追悔莫及。
此前特意让人带话给关羽,让他暂缓行程,并非多此一举。
白天行军,动静太大,极易暴露关羽的真实身份。
若是夜间出发,借着夜色掩护,即便被人撞见,也看不真切究竟是谁。
基于这番考量,王猛将启程时间往后挪了两个时辰。
此刻天色已晚,奢延县城外的军营里,火把通明,将帐篷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云长此去,前路未卜。”
王猛端起一碗刚酿好的奶酒,递了过去。
“权当为你送行。”
关羽接过酒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与醇厚在喉间炸开,他抹了把嘴,朗声道:“好酒!”
王猛看着他豪迈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赏。
“等你凯旋归来,我必摆酒接风。”
“谢主公。”
关羽抱拳行礼,随即翻身上马。
身后的骑兵纷纷下拜,随后策马扬鞭。
黄金面具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马蹄声碎,卷起漫天黄沙。
不过片刻功夫,那支人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田丰走到王猛身侧,低声说道:
“将军已经走远,主公不如先回县衙歇息?”
王猛微微颔首。
田丰吩咐下属先去安排食宿,自己则亲自引路,陪同王猛前往县衙。
这是王猛第二次踏足奢延县。
上一次来,还是平定羌乱之后。
转眼之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记忆中的奢延县,还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小城。
但这一次,眼前的景象却让王猛心头一震。
小主,
瓮城初具规模,四周城墙经过修缮,早已今非昔比。
比起第一次来时,如今的城池坚固程度至少翻了数倍。
虽然仍是夯土筑成的城墙,但在夜色与火光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巍峨的气势。
“元皓治下,奢延县井井有条。”
王猛策马前行,目光扫过街市,语气中透着几分赞赏。
田丰微微颔首,神色谦逊:“主公谬赞,皆属分内之事。”
王猛挑眉,似笑非笑地问:“莫非还有其他地方,值得我亲自去瞧瞧?”
这话本是随口调侃。
谁知田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郑重拱手:“主公神机妙算。
只是天色已晚,今日行程仓促。
不如明日清晨,由末将引路,再作详观。”
王猛脚步微顿,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只是客套话,没料到田丰还真藏了底牌。
既然对方卖关子,何必急着拆穿?
太守也有太守的架子,顺着台阶下便是。
“也好,便等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