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指向地图上一处突出部,“奢延县地势前突,孤悬塞外。
一旦羌胡大举入侵,我军兵力不足,难以死守。
我的想法很简单——弃城。”
田丰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使君三思。”
他上前一步,指着那片区域,“若舍奢延,上郡便失去大片缓冲地带。
羌胡骑兵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长城脚下,届时整个防线都将暴露在敌骑之下,再无险可守。”
王猛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
“我也不想丢地。
但如今兵力捉襟见肘,硬拼是送死。
你我有何良策?”
田丰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沉声道:
“战略要地,岂能轻弃?既然守不住 ,那就改阵地。”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将奢延县改造为军事堡垒。
以坚城对游骑,即便敌军涌入,此地亦可作为第一道铁闸,死死咬住敌人,为上郡争取调兵时间。”
王猛闻言,心头一动,但随即又皱起眉。
“建堡垒……那得砸进去多少金银粮食?”
虽然之前靠两大家族修长城省了一笔开支,手里有了点余钱,但养兵才是吞金兽。
近三万人的部队,吃喝拉撒都要钱。
更别提他的军饷远超常规。
哪怕是最低等的士卒,月俸也是朝廷标准的两倍。
至于陷阵营和弓骑兵,那更是烧钱的无底洞。
表面上看,王猛只养了两万人。
实际上,按开销算,这支部队的消耗堪比七八万的普通大军。
这笔巨款,从哪儿出?
军费如流水。
即便回溯至汉武鼎盛之年,举国精兵不过十万上下。
如今王猛手中兵力有限,每一张饭桌背后都是真金白银的消耗。
粮草未丰,若羌人趁机生事,这关口怎么熬过青黄不接的荒月?
王猛对大兴土木毫无兴趣,哪怕田丰极力怂恿他重建城池,他也只当耳边风。
“元皓所言极是。”
王猛眉头微蹙,将茶盏重重放下,“只是太守府库房见底,若强行征调百姓修筑长城,怨声载道,恐生大乱。”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再者,让羌奴修城,那是引狼入室。
人心不稳,一旦暴起,祸患无穷。”
田丰端坐对面,神色不变:“使君多虑了。”
“看守自有重兵把守,城外广阔天地,正是铁骑驰骋的最佳演武场。”
“骑兵需 历练,闭门造车练不出杀招。”
王猛盯着眼前这个执拗的谋士,心中暗自掂量。
田丰话虽没挑明,但意思很露骨:以战代练。
在长城以北那片无人区放手搏杀,鲜卑人的首级就是最好的成绩单。
既然方向一致,何必拘泥形式?
王猛手指轻叩桌面,抛出新方案:“不如将奢延县直接改为军镇。
精锐骑兵驻扎于此,遇敌则战,无事则训。”
“至于城墙?”
他摆手否决,“现有长城足以挡灾,修缮之事,暂缓。”
此言一出,田丰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试图劝降:“使君,此举隐患极大。”
“若无坚城护体,奢延县极易被破。
羌胡铁蹄一旦跨过此地,长城防线将暴露无遗。”
“他们可将奢延县作为跳板,持续骚扰周边县治,百姓生灵涂炭,责任谁担?”
在田丰看来,王猛过于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