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田丰这是出于无奈,或是试探,并非真心归附。
但王猛没点破。
他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田丰抬起头,正好撞上王猛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田丰也跟着笑了笑。
笑里藏着试探,也藏着认可。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王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年头,谋士挑主公,比女子选夫还谨慎。
田丰来投,绝非一时兴起。
他是被陈宫硬拉来的“探路石”
。
若王猛够格,他留下;若只是个草包,拍拍屁股走人便是。
陈宫和田丰,性质完全不同。
陈宫是卢植举荐,理念契合,那是奔着死心塌地去的。
作为王猛的头号幕僚,陈宫的忠心早就表得彻彻底底。
但田丰不同。
他还在观望。
王猛没急着套近乎,而是抛出一个职位。
“元皓先生,愿屈尊担任府 曹,掌管举贤任能之事,如何?”
话一出口,旁边人都愣了一下。
功曹?
在太守府里,这可是个实权极大的差事。
虽名义上排在长史之下,实则手握人事大权。
谁当官,谁提拔,全看功曹一张嘴。
王猛看得很准。
田丰这人,性子直,说话冲,但脑子转得快,从不拘泥于那些迂腐礼教。
搞政治、玩权术,最忌讳的就是死脑筋。
能把计谋用到极致的人,往往都是狠角色。
让这样的人去管选拔官员,简直是如鱼得水。
其他职位,要么是闲职,要么是大材小用。
唯有功曹,既能让他留在王猛眼皮子底下观察,又能发挥他的长处。
更重要的是,公署就在太守府内。
王猛想商量事儿,推开门就能找到人。
偶尔需要外出考察吏治,他也跑得开。
这种灵活度,刚刚好。
田丰也没客气。
他扫了王猛一眼,目光清亮。
“既蒙使君错爱,元皓自当鞠躬尽瘁。”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直接应下。
王猛暗暗点头。
这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
当晚酒宴散去。
田丰收拾行囊,搬进了太守府。
从这一刻起,他就正式接管了上郡的人事大权。
次日清晨,王猛特意留住了刚上任的田丰。
两人屏退左右,只剩彼此。
“元皓,选拔人才一事,务必严格按照《求贤令》行事。”
王猛语气严肃,字字千钧。
田丰微微皱眉:“使君何出此言?”
王猛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田丰了。
才学冠绝河北,眼光极高。
这种人,天生带着股傲气。
若是按常规路子走,那些身怀奇技淫巧、出身低微或性格古怪的人,很容易被当成异端排除在外。
可如今乱世,需要的不仅仅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
更需要那些能造连弩、懂冶铁、甚至有点疯癫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