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放下手中的碗,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今往后,我也跟大伙儿一样,一日两餐。”
“忍过这一阵。”
“待我平了羌胡,保境安民,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到时候,咱们要在这一片土地上,重建规矩,重塑秩序。”
四周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震天的呼声响彻云霄。
“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猛这人格魅力确实够硬,几句话就把人心拢得紧紧的。
可让他下地干活,那是真不行。
才折腾一天,老腰就快断了,满手血泡叠着血泡,钻心地疼。
回到府里,王猛瘫在榻上,忍不住自嘲苦笑:“害,看来我是个废柴,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陈宫在一旁听得真切,温声宽慰:“主公志向远大,岂能被困在耕种这等琐事里?这些粗活自有专人打理。”
王猛抬眼,瞥见陈宫还在,随口搭话:“公台说得对。
你今日来,可是有事禀报?”
“并无要务,只是汇报长城修筑进度。”
陈宫郑重行礼,语速平稳:“两大家族已动工四月有余。
按此速度推算,无需一整年,十个月足矣完工。”
王猛挑眉,来了兴趣:“用了多少人?”
“约莫五万。
日夜连轴转,八个时辰不停歇。”
陈宫如实答道。
“八个时辰?”
王猛诧异,“除了吃喝拉撒都在干活?哪来的这么多劳动力?”
陈宫不慌不忙拆解道:“一部分是龟兹属国校尉辖下的兵丁,另一部分是上郡本地乡民,剩下的则是从周边郡县高薪聘请的流民。”
其实五万人不算多。
龟兹县城内就有数万人口,加上周边村落,凑齐这个数并不费劲。
“能调动这么多人手,手段高明。”
王猛琢磨片刻,定下决断:“等长城竣工,尽量将这些劳力留在上郡,不可流失。”
“喏。”
陈宫抱拳应下。
气氛刚缓和,王猛发现陈宫还没走,便问:“还有事?”
陈宫眼神微动,压低声音:“主公,属下想引荐一人入幕府。”
“是我故交,性格有些……特别。
不知主公愿意见否?”
“既然是公台的人,自然要见。”
王猛爽快答应。
话音刚落,陈宫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肃穆。
“主公,此人说话极冲,毫无顾忌。
若言语冒犯,望主公海涵恕罪。”
王猛瞧见陈宫面色凝重,心下便知此事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伸手将人扶起,温言安抚:“公台放宽心。
若友人所言有理,某自当洗耳恭听;若有偏颇,亦不勉强。”
说罢,目光灼灼看向对方:“不知尊友在何处?请速引路,王某欲一见真容。”
陈宫微微颔首,侧身做了个“请”
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府邸。
典韦率众侍卫如影随形,紧随其后。
自那次刺杀 过后,王猛的安危被置于首位。
典韦寸步不离,护主之心坚如磐石。
马蹄声碎,一行人径直奔赴陈宫那位好友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