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既定:糜竺亲自押送兵器直抵上郡,顺手将马匹带回徐州。
剩下的烂摊子,全归王猛打理。
这哪是做生意?
这简直是往王猛怀里塞金砖。
以往他与迷芒交易,需派人远赴上郡接货、分销,风险自负,劳力兼资财两耗。
如今倒好,钱送上门,货随手收。
不用出门,不用担险,坐地分金。
天上掉馅饼,还得怕砸晕了头。
“厚恩难忘。”
王猛再次拱手,神色肃然。
这份感激绝非客套。
糜家本就对良马生意涉足不深。
糜竺如此利落拍板,分明是有意扶持。
更妙的是,糜竺拿捏人心极准。
他不求回报,不挂嘴边,绝不让人欠下还不清的人情债。
聪明人帮聪明人,默契自在于无声处。
糜竺清楚,王猛记仇更记恩。
无需刻意提醒,那份交情早已刻在骨子里。
两百万钱一匹。
这数字听得 疼,但糜竺那双精明的商眼里,看到的却是源源不断的黄金。
他是做买卖起家,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中原的马价被炒得离谱,王猛手里这批西凉马,虽比不上西域大宛那种神驹,但在如今这片土地上,绝对是顶配中的顶配。
这笔买卖,不仅赚的是钱,更是路。
只要打通这条线,往后糜家的商队无论是去北地还是南下,都能顺风顺水。
这对王家对糜家,都是稳赚不赔的好局。
所以糜竺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态早就变了。
起初见王猛,只觉得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潜力股。
可自从去了上郡,看着对方雷霆手段,硬生生把当地两大士族连根拔起,糜竺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那是政客的眼光。
在他心里,王猛早就不再是那个毛头小子,而是未来能封侯拜相、甚至问鼎天下的狠角色。
至于说取代汉室?糜竺想都不敢想,毕竟这是从未有过的念头,他脑子再好使,也跨越不了时代的认知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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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客气,为兄可真要翻脸了。”
糜竺故作恼色,眉头一挑。
“既然你我都投缘,这批兵器运往你的地盘,我亲自带商队护送你放心。
只是沿途关卡众多,还得靠贤弟多通融通融。”
王猛神色郑重,拱手一礼:“兄长放心,回去之后,我会把沿线关节全部打点妥当。
只要您的商队旗帜一亮,保证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话谈拢了,气氛也就轻松下来。
王猛在洛阳又滞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闲着,特意跑了一趟十常侍之首张让的府邸。
名义上是拜会,实际上是在买命。
私自领军入京,按律当斩。
虽然只带了百余名亲卫,但这性质极其严重。
若不提前打好招呼,随时可能被人拿住把柄,直接扣个谋反的帽子。
王猛很清楚,自己进了洛阳城,就像黑夜里的火把,藏不住。
与其躲躲闪闪惹人疑心,不如主动出击。
宦官这帮人,看似权势滔天,实则不过是皇权的附庸,骨子里贪财怕事。
只要利益给够,这些朝廷蛀虫就会变成最坚固的保护伞。
书房内,檀香袅袅。
张让斜倚在软榻上,眼皮半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王大人都督么?稀客啊,不知今日踏足寒舍,所为何事?”
王猛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盯着张让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脚底板都痒了,恨不得上去踹两记闷棍。
但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