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煞草民了。”
众人连声推辞,眼底却藏不住喜色。
王猛这话,把他们捧到了天上。
在这个世道,铁匠就是硬通货。
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开荒种地,哪样离得开铁器?
虽然话说得重了些,但理不歪。
军队要吃饭,百姓要穿衣,根基不稳,政权就得塌。
所以,手里有技术的铁匠,那就是国宝。
“都别拘谨。”
王猛随手拉过一名壮汉,笑眯眯地问:“怎么称呼?手上有什么绝活?”
那汉子挠挠头,憨厚一笑:“大人,我叫牛二。
祖传的手艺,做铠甲是一绝。”
他说着,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那只沉甸甸的大木箱。
几名侍卫上前,费力地撬开箱盖。
盖子掀开的瞬间,寒光乍现。
里面躺着一副铠甲,片片甲叶层层叠叠,宛如鱼鳞般紧密咬合,泛着冷冽的银辉。
“这甲,叫什么名堂?”
王猛身子前倾,眼神发亮。
牛二瞥见四周投来的艳羡目光,腰板挺得更直了,语气里透着股傲气:“鱼鳞甲,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王猛没说话,挥手示意手下把铠甲取出来。
他接过手,指尖轻轻划过甲片。
手感冰凉,做工精细。
以前在糜竺那儿,见过护卫穿的制式甲;后来去上郡上任,羽林卫也穿过类似的护具。
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精品”
,跟眼前这副鱼鳞甲一比,简直像是玩具。
漂亮是其次,关键是这工艺,透着股不凡。
能在这么小的地方打造出这种级别的东西,眼前的牛二,绝非池中之物。
“有点意思。”
王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汉子。
牛二长得确实敦实,肩宽背厚,活像头老黄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那双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王猛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煤灰的汉子,语气平缓。
“牛二,这铁匠铺的来历,里头可有故事?”
牛二抹了一把汗,神色间多了几分傲气。
“大人有所不知,俺们家底细可不浅。”
“早在前汉那会儿,俺祖上就赫赫有名。”
“当年曾在卓王孙府邸供职,后来因为跟朝廷闹了点别扭,索性举家搬迁。”
“这才落户在上郡,靠着一身打铁手艺谋生。”
提到卓王孙三个字,王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是司马相如的老丈人,卓文君的父亲。
历史书上写得清楚。
司马相如娶了卓文君后,曾受尽冷眼。
虽然最后司马相如飞黄腾达,却也不负卓文君当初私奔的勇气——尽管史书未详述他最终是否抛弃糟糠之妻,但这段公案早已流传甚广。
王猛心中暗自盘算。
卓家在前汉富可敌国,财富恐怕还在糜竺之上。
既然牛二身上穿着这等精工宝甲,想必祖上留下的东西确实不凡。
只是可惜,再大的家族也难免衰败。
“这甲胄……还能重新锻造吗?”
王猛抛出关键一问。
牛二闻言,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大人,难啊。”
“这工艺太繁复,工序多达几十道。”
“若是让一个人从头做到尾,没个三五年功夫,根本拿不出来。”
王猛没有接话,而是盯着甲片看了片刻。
忽然开口:“若将部件拆解,分别锻造呢?”
牛二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