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心底其实明镜似的。
要是郭、王两族肯出钱出力，把长城给修起来，他并不介意松口。
毕竟白嫖的工事，谁不喜欢？
但他真正的算盘，压根没在“求和”
上打转。
他要的是斩草除根。
鲜卑这毒瘤不除，日后五胡乱华的祸端，迟早要烧到并州大地。
这一战，必须打，而且打得他们痛彻心骨，再无南侵之力。
陈宫瞥了眼对面两位面色僵硬的士族家主，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一年。”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工期就定一年。”
王家家主眼皮猛地一跳。
刚才这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需要五万民夫，耗时整整一个年头吗？怎么突然缩水了五倍？
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露怯。
王家家主硬着头皮，挤出一丝为难的笑容：“大人，这一年……是不是太紧了些？”
他试探着伸手：“不知能否宽限些时日？”
陈宫没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猛，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别答应！咬死他们！
王猛领会了意图。
他眉头紧锁，故作愁容地叹了口气：“羌胡骑兵南下如风，上郡安危系于一线。
多建一天城墙，百姓就多一分活路。
此事，恐怕难以从命。”
气氛瞬间凝固。
郭、王两家老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只是坐享其成的世家大族，哪敢真去跟凶残的鲜卑人硬碰硬？在他们想象中，檀石槐那是茹毛饮血、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去了那里，只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两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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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得可怕。
陈宫捕捉到了这份死寂。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既然二位都不言语，那便是默认了？不如，一起前往鲜卑大营谈判如何？”
这话一出，宛如惊雷。
“且慢！”
王家家主脸色煞白，几乎是脱口而出，“王大人！我王家愿意承担一年修城之责！至于求和之事，万万不可！”
他抬起头，目光决绝，“此乃 之举，有损大汉天威！”
陈宫挑眉，转头看向另一边：“郭家主呢？”
郭家家主浑身一颤，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王某所言极是！末将也愿领受此任，请太守大人放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存在过。
陈宫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了几分：“修筑长城，关乎上郡万千生灵性命。
此事重大，二位需立下军令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紧绷的脸庞，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不过不必紧张，这更多是个形式。
只要你们尽心竭力，即便略有延误，本官也不会苛责。”
话虽这么说，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已如大山般压在了两位家主心头。
“两位放心，老夫自有分寸。”
王猛适时接话，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修筑长城乃关乎上郡安危的重头戏，哪怕你们多宽限些时日筹备，本官也完全能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