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特长,就能当官。
此令长期有效。”
陈宫脸色变了变,忍不住劝道:“主公,这是否太过荒唐?”
“种地之人,如何治理百姓?农桑之技,岂能登大雅之堂?”
王猛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公台,我要的是唯才是举。”
“若有人能让粮食增产三成,我便推广他的经验;若有人能让菜品风味倍增,我便让全郡百姓受益。”
“人才不分贵贱,技能不分高低,能帮到上郡,便是好才。”
陈宫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他又习惯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儒家正统观念总是碰壁。
论逻辑,论实际效用,他从未赢过王猛。
“主公多虑了。”
陈宫苦笑一声,“若是连种菜都能做官,那还要太学何用?”
王猛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地图。
话题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一事,需与你斟酌。”
“此前议定的修筑长城之事,我已去实地勘察。”
“秦长城虽存,但多处坍塌破损严重。”
“若按原样修复,耗资巨大,且极可能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王猛指着地图上蜿蜒的防线,沉声道:
“公台算算,若要重修这道防线,需多少人?耗时几何?”
陈宫展开羊皮地图,指尖沿着城墙痕迹缓缓滑动。
良久,他抬起头,神色凝重。
“五万人马,日夜赶工,至少一年。”
“十万人?王猛差点没气笑出声,指节叩得桌案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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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手握五万精兵,早就扬鞭直捣鲜卑老巢了,还在这儿耗神磨洋工修这破墙?”
他胸口起伏,显然对这荒唐的数字极度不满。
稍顿,他眼珠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不过嘛……墙确实得动。”
“我挑一百个巧匠去‘修补’长城,公台觉得这主意如何?”
对面的陈宫并未接话,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借口拙劣得可笑。
凭那一百号人,就是修到海枯石烂,也填不平这道绵延千里的缺口。
主公绝非是为了工程。
陈宫心中透亮,却故意装傻:“主公这番安排,恐怕不止是修墙那么简单吧?”
王猛乐了,身子前倾,压低声线:“既然你猜到了,我便直言不讳。”
“防守从来都是下策。”
他目光变得锐利,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北方的荒原。
“想要彻底解决羌胡隐患,唯有同化。”
“你看那龟兹人,如今早已汉化大半。
只要手段得当,羌胡并非不可转化。”
“眼下第一步,是麻痹他们。”
“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疲于奔命地修筑防线,从而放松警惕。”
“待我们暗中积蓄力量,一旦时机成熟,便是收割之时。”
陈宫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略显急促。
“主公有所不知,羌胡人口数十万,且世代游牧。”
“我们仅凭一郡之地,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