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几个办事的,多是郭、王两家的亲戚。
见王猛杀伐果断,吓得一个个辞官回乡,跑得比兔子还快。
如今偌大个衙门,就剩陈宫光杆司令一人。
说是主簿,干的全是一把手的活。
陈宫埋首卷宗,笔尖沙沙作响。
忽然,他停下笔,自言自语道:“不行,等主公回来,非得求贤若渴不可。
这点人手,根本转不动这盘棋。”
四周空荡荡,没人听见他这一惊一乍的低语。
否则,怕是都要以为这位陈大人,脑子出了什么岔子。
王猛没在原地干耗着,脚底抹油直奔上郡。
他想把那道横亘在北方的古长城看个通透。
路线选得刁钻,从西河郡边境切入,一路沿着防线边走边琢磨。
这可不是闲逛,他顺手招来当地负责属国事务的校尉,命人带路巡查。
肤施县离长城不远,没费多大功夫便到了。
随行带的这位校尉,名头挺生僻——免乙。
“免乙?”
王猛心里嘀咕了一声,觉得这名字起得怪诞又滑稽。
但他心里清楚,这可不是随便叫叫。
汉制之下,郡都尉兵力浮动在一千到五千之间。
若人数众多,便分设辖区;若地广人稀未置郡县,则设过渡性的属国都尉代管,规格虽小,权力不小。
免乙便是这属国都尉。
他的防区不在长城里头,而在北边那片荒漠地带。
战术打法很务实:羌胡骑兵一露头,他就退守关内固守;敌军一撤,他立马出关追击。
这支驻军,是抵在 之北、直面胡骑的第一道铁闸。
常年跟狼群打交道,这帮兄弟身上的煞气,比正规军重得多。
战斗经验?那绝对是拿命堆出来的。
可王猛脑子一转,却有个疑团解不开。
档案记载,上郡常备兵员仅五千人左右。
前几日高顺点兵,根本没见这里的影子。
小主,
如果户籍没造假,说明朝廷派来的正规军并不在此。
那这些日子,他们靠什么挡住那些嗜血的胡人?
“看来属国都尉府人手不多啊。”
王猛伸手拍了拍免乙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既要防备羌胡劫掠,又要兼顾屯田生产,免大人真是辛苦了。”
免乙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人过奖了。”
“其实也没啥好办法,羌人也就是趁火 ,图些牛羊马匹,并未真想过占据我上郡土地。”
“只要他们敢摸到长城根底下,咱自有手段送客。”
“毕竟,属国都尉府也不是吃素的。”
“哦?”
王猛眼神一亮,“莫非有奇兵?”
“大人查阅过郡中户籍吗?”
免乙指了指远处苍茫的地平线,“可知上郡辖下,还有个龟兹县?”
王猛脑中轰然一震,瞬间明朗。
他确实看过资料,只是当时听李岩讲解,目光只停留在核心数据上,忽略了边缘细节。
龟兹县……
这个名字透着股西域的风沙味。
记忆中,当年确有龟兹部族归降大汉,被整体迁徙安置于此。
原来答案在这里。
“此地建制,源自武帝分封?”
王猛目光微凝,随口抛出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