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到要公审此人,满城轰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上郡李家盘根错节,几代经营下来,根基早已深扎泥土。
如今王猛要动李岩,明眼人都捏把汗。
大伙儿心里都在打鼓:这姓王的,真能掀翻这座大山?
一旦失手,那些之前联名上书、喊打喊杀的百姓,便是第一批祭品。
李家心狠手辣,绝不会留活口。
“怕个鸟!”
有人压低嗓音,眼神却飘忽,“王大人听着像个清官,咱得信他。”
“信个屁。”
旁边那人啜了口凉水,脸色发青,“人家手里握着私兵,真打起来,官府军未必占便宜。”
这几日,城中流言蜚语像霉菌一样在暗处滋生。
百姓们站在十字路口,进退维谷。
既盼着恶人伏法,又恐惧灾祸临头。
这种心态,并非汉地独有。
放眼四海,罗马治下的臣民,何尝不是如此?
忍气吞声是本能,除非 到墙角,否则没人愿拿命去搏一个未知的公道。
可越是顺从,上位者的胃口便越大。
汉灵帝公然标价卖官,等于把最后一丝遮羞布扯下,彻底将民众推向深渊。
但这都是后话,且看当事人现况。
牢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若让外人见李岩此刻模样,定会惊掉下巴。
谁能想到,这位昔日正值壮年、精神矍铄的李家主事,竟在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往日那份沉稳老练的气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头发如枯草般凌乱披散,满脸褶子深陷,眼窝塌陷出两团乌青。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随时会断气。
其实,王猛并未动用刑具。
他的手段,更阴毒,也更高效。
不给睡。
只要眼皮一合,立刻有人泼冷水、大声嚷嚷,强行唤醒。
王猛调了三拨人,轮班值守。
每拨八小时,无缝衔接。
他们在李岩耳边日夜不停地念诵罪状,声波如同钝刀,一点点切割理智。
李岩的精神防线正在崩塌。
他曾想过绝食自尽,以此换取片刻安宁。
王猛早有对策。
撬开嘴,灌盐水。
盐分入喉,剧烈口渴感瞬间爆发。
不得不喝水,一喝就有力气,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就是最残忍的折磨:剥夺睡眠,维持生存。
在这双重的夹击下,李岩撑不了多久。
王猛要的,不是他的命。
而是等公审那天,让他亲口认罪,心甘情愿地吐出所有秘密。
王猛心里很清楚,杀鸡儆猴这四个字得落到实处。
他要把那些敢跟他对着干的人,一个个钉在耻辱柱上。
让全天下都看看,跟王猛作对是什么下场。
恐惧,才是维持秩序最好的手段。
“别怪我手黑,是你自己找死。”
他在心底冷冷嘲弄了一句。
……
与此同时,京城。
陈宫风尘仆仆地进了城。
他没去官衙,反而绕了一大圈,直奔糜家旗下的当铺。
此时糜竺已经回了徐州。
但这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