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如今听到要公审此人,满城轰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上郡李家盘根错节,几代经营下来,根基早已深扎泥土。

如今王猛要动李岩,明眼人都捏把汗。

大伙儿心里都在打鼓:这姓王的,真能掀翻这座大山?

一旦失手,那些之前联名上书、喊打喊杀的百姓,便是第一批祭品。

李家心狠手辣,绝不会留活口。

“怕个鸟!”

有人压低嗓音,眼神却飘忽,“王大人听着像个清官,咱得信他。”

“信个屁。”

旁边那人啜了口凉水,脸色发青,“人家手里握着私兵,真打起来,官府军未必占便宜。”

这几日,城中流言蜚语像霉菌一样在暗处滋生。

百姓们站在十字路口,进退维谷。

既盼着恶人伏法,又恐惧灾祸临头。

这种心态,并非汉地独有。

放眼四海,罗马治下的臣民,何尝不是如此?

忍气吞声是本能,除非 到墙角,否则没人愿拿命去搏一个未知的公道。

可越是顺从,上位者的胃口便越大。

汉灵帝公然标价卖官,等于把最后一丝遮羞布扯下,彻底将民众推向深渊。

但这都是后话,且看当事人现况。

牢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若让外人见李岩此刻模样,定会惊掉下巴。

谁能想到,这位昔日正值壮年、精神矍铄的李家主事,竟在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往日那份沉稳老练的气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头发如枯草般凌乱披散,满脸褶子深陷,眼窝塌陷出两团乌青。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随时会断气。

其实,王猛并未动用刑具。

他的手段,更阴毒,也更高效。

不给睡。

只要眼皮一合,立刻有人泼冷水、大声嚷嚷,强行唤醒。

王猛调了三拨人,轮班值守。

每拨八小时,无缝衔接。

他们在李岩耳边日夜不停地念诵罪状,声波如同钝刀,一点点切割理智。

李岩的精神防线正在崩塌。

他曾想过绝食自尽,以此换取片刻安宁。

王猛早有对策。

撬开嘴,灌盐水。

盐分入喉,剧烈口渴感瞬间爆发。

不得不喝水,一喝就有力气,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就是最残忍的折磨:剥夺睡眠,维持生存。

在这双重的夹击下,李岩撑不了多久。

王猛要的,不是他的命。

而是等公审那天,让他亲口认罪,心甘情愿地吐出所有秘密。

王猛心里很清楚,杀鸡儆猴这四个字得落到实处。

他要把那些敢跟他对着干的人,一个个钉在耻辱柱上。

让全天下都看看,跟王猛作对是什么下场。

恐惧,才是维持秩序最好的手段。

“别怪我手黑,是你自己找死。”

他在心底冷冷嘲弄了一句。

……

与此同时,京城。

陈宫风尘仆仆地进了城。

他没去官衙,反而绕了一大圈,直奔糜家旗下的当铺。

此时糜竺已经回了徐州。

但这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