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之前递过来的那些消息,权当是个参考,断不能全信。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那李家真 到了墙角,来个狗急跳墙,王猛手里没几张底牌怎么接招?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不是防备李家,而是造势。
王猛必须让满城百姓看清他的态度——他在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死磕。
只有把群众基础打牢了,民心所向,才是他最大的靠山。
典韦领命而去,点齐人马,目标肤施县。
名义上是巡视办公,实际上,王猛这是要彻底切断回夏阳县的念头。
那份请求朝廷迁治所的折子,已经呈上去好几天了。
按照官场的速度,任命书随时可能落地。
既然迟早要搬,不如趁早动手,省得日后麻烦。
郡守府内一片忙碌。
能带走的物件,王猛一个没留。
桌椅板凳全部装车,连窗户都没拆,就那样空荡荡地挂着,活脱脱一副举家搬迁的架势。
夏阳城的百姓都看傻了眼。
以往离任的太守,顶多拉几车黑漆漆的大箱子。
那里面装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无非是搜刮来的金银细软、民脂民膏。
可王猛倒好,直接把家具都搬空了。
“这王大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街边有个小商贩压低声音嘀咕,“连椅子凳子都带走,这钱堆得也不怕压死人。
看样子他是铁了心不回来了。”
周围几个商户纷纷点头附和。
普通百姓忙着生计,哪有空管太守换不换人?倒是这些有点积蓄的小老板们,最爱凑这种热闹。
他们也就是嘴上过过瘾,心里清楚得很。
想捐个太守当当,少说也得一两千万钱。
那是他们这辈子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羡慕归羡慕,也就只能看看热闹。
就在护卫们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一个身影闯进了乱糟糟的郡守府。
来人是夏阳县令。
他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紧紧皱起,开口便问:
“王大人,这是打算往哪儿去?”
夏阳县衙那边动静不小,县太爷也坐不住了。
毕竟王猛顶着太守的名头,这层关系要是能攀上,日后仕途顺风顺水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下官打算去趟上郡肤施。”
王猛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其实这姿态大可不必。
按品级算,他高县令一头,本该是上位者姿态。
可王猛骨子里透着现代人的随性,觉得官大官小都是打工的,没必要端着架子装威风。
何况这世道的官,不少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眼前这位县令也是捐纳上来的,只是本钱没他厚罢了。
“太守大人远行,需不需要属下派兵护送?”
县令眼巴巴地凑上来问,满脸殷勤。
“不用麻烦,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
王猛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笑着回绝。
“那小人这就告退。”
见王猛不需要同僚帮忙,县令顺势起身,跨出府门时还不忘回头客套,“今后太守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下官。”
“好说,不必远送。”
王猛冲身旁侍卫递了个眼神。
心领神会的护卫立刻上前搀扶,一路将人送出大门。
这一路看似恭敬,实则暗藏玄机。
王猛那是让手下暗中塞些银两给县令。
虽然他要离开夏阳,但这片地盘日后少不了打交道,花钱买人情,划算得很。
在他心底,正盘算着一个不小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