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王猛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的武夫,用金钱开路,总能换来一线生机。
李岩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琢磨着,只要王猛点头应允,他便领着李家上下老小,连夜搬进鲜卑人的地盘。
鲜卑人虽学着汉家造兵器、定法度,骨子里却仍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性子,极度缺劳力与智囊。
凭李岩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投奔过去谋个一官半职,绝非难事。
“这主意倒是精巧。”
王猛听完,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可惜,杀了你,灭你满门,李家资财尽归我手。”
“既除了一大隐患,又能震慑另外三家,何乐而不为?”
“这只出头鸟,我寻摸许久,终究是自己撞进了网里。”
“王猛!你这畜生!”
得知全家要遭屠戮,李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最后一点求生欲被彻底碾碎,他再也顾不得官场礼仪,直呼其名,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叛国求荣之徒,死后下地狱受万世之苦,都便宜你了。”
王猛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得令人发寒。
“别忘了,李家上下的性命,全是你一人罪孽牵连。”
精神防线崩塌的李岩,颓然瘫软在地。
这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此刻像条丧家之犬,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咚咚作响,只求王猛开恩饶命。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筹码,低估了王猛的狠绝。
持节上任的王猛,手握生杀大权。
无需庭审,无需呈堂证供,位阶低于他的官员,说杀便杀。
“看你配合程度。”
王猛声音冷冽如冰:“若能吐露与檀石槐往来的全部机密,或许能留你族人一命。”
“配合!一定配合!”
李岩如同疯魔般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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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带下去。”
王猛转头吩咐身旁亲卫:“严加审问,务必挖出所有底牌。
这对后续布局至关重要。”
“喏。”
高顺抱拳行礼,拖着一滩烂泥般的李岩退出厅外。
众人散去,大厅重归寂静。
王猛独自坐在案前,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这一回,他与世家大族的矛盾,已至不可调和的地步。
上郡这潭水,深得很。
李家必须除,这点没商量。
剩下的三大家族,也得往死里整。
但麻烦在于,这些世家手里都攥着私兵,真要是逼急了,掀桌子也不是不可能。
更让王猛头疼的是,连他麾下的护卫军里,都混进了不少士族的子弟。
前几回演练,底下人就敢搞小动作。
要不是高顺和典韦下手快,当场镇住场面,恐怕就要出大乱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敌人并不好对付。
王猛手里那点家底,统共也就两百来人。
而上郡驻军虽然多,可里头到底掺了多少“自己人”
,他心里根本没底。
一想到这层,脑仁就疼。
帐内,王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天长叹:
“老天爷啊,能不能给俺派个能干的谋士来!”
他太缺脑子了。
战略大方向有了,但具体怎么落地,怎么破局,他一个武夫实在转不过弯来。
想起刘邦那家伙,天天把“为之奈何”
挂在嘴边,就能把大汉打下来,这运气谁羡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