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略一沉吟,给出一个方案:“回到西汉初年,恢复三公制。”
权力摊开,人人有份。
大臣们直接辅佐君王分担政务,责任明确,互相牵制,谁也别想独揽大权。
这番话虽未全盘托出,却像颗石子投进卢植心底,激起涟漪。
其实卢植之前也琢磨过这个思路。
三公制度,本质上是削皇权、强相权。
皇帝挂个名头当象征,实权交还给三公处理。
各管一摊,相互监督,问责清晰。
这在当时看来,确实是平衡各方势力最好的解法。
汉室衰微,桓灵二帝在位时,百姓日子过得艰难。
顶头上司虽高高在上,无人能管,加上身边宦官在一旁煽风 ,更是让局面难以收拾。
卢植曾上书直言,想求皇帝赦免那些被牵连的读书人。
可奏折递上去,如同石沉大海。
背后的推手,正是那群把持朝政的阉党。
党锢之祸爆发,本就是文官集团与宦官势力的正面硬刚。
结果不言而喻,宦官赢了。
大批士子被捕入狱,朝廷根基动摇。
自此之后,大汉失去了天下读书人的支持。
哪怕还有忠臣死节,但在看重名节的汉代,舆论一旦倒戈,朝廷政令便如废纸般难以推行。
王猛提出的这套方案,恰恰对症。
回想初汉,文景之治的繁荣,靠的就是类似的制度铺垫。
正因为底子打得好,后来汉武帝才能挥师北击匈奴,开疆拓土。
卢植心中暗叹,若能重现那般盛世,该多好。
“王大人见解独到。”
卢植脸上堆起笑意,眼中满是赞赏。
“老夫早年未识君,实乃憾事。
日后成就,不可估量啊。”
王猛顺势接话,态度谦卑却不失分寸。
“大人过奖,晚辈只是将您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罢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真正高深莫测的,是大人您这份深藏不露的胸襟。”
这话听得卢植心里舒坦。
要知道,王猛可是花了钱买官的人。
若非如此,怎会公然抨击朝廷卖官鬻爵的行径?
这说明此人野心不在敛财,而在做事。
卢植越聊越觉得投机,索性抛出一个更核心的问题。
“若论治国,王大人认为何为第一要务?”
“民心。”
王猛回答得斩钉截铁。
卢植眉头微皱。
“虚无缥缈之物,如何把握?”
他追问:“具体该怎么做?”
王猛目光深邃,缓缓道出千古真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百姓所求不过温饱。”
“吃饱穿暖,自然安分守己;若是连饭都吃不上, 也是迟早的事。”
后半段他没再解释。
因为卢植懂。
这位前辈并非生来就是朝堂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