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马萨诸塞州的雪，终于退得差不多，校园边缘还留着几片，让泥水染灰的冰堆。
里昂把车停在大学城一条商业街外，刚熄火就收到阿什莉的新消息，她问他到了哪，他回了停车位置，不到两分钟，人就从街角跑出来，浅色外套敞着，肩上背着书包，身后远远跟着两名便衣。
阿什莉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先把书包扔到后座，再把一杯咖啡递给里昂。
给你的，今天应该不像机油。
里昂接过来尝了一口，随口问她，为什么会知道机油的事，阿什莉当场回答艾达告诉我的，等他转头看过来才笑起来。
开玩笑，你刚才那个表情，值这杯咖啡。
里昂把车开出停车位，问她今天到底有什么事，阿什莉坚持，电话里已经说过，什么都没发生，里昂提醒她，自己可是开了几个小时才到。
阿什莉靠在座椅里，理直气壮地补充。 18书屋
当然不只这个，还因为，今天是周六。
里昂等她继续，阿什莉只好再给这个理由添点内容。
这周刚考完一门课，成绩不错，凯莉去看她男朋友，我也不想和特勤局的人逛街，现在够具体了吗？
里昂评价，这回比具体多了，阿什莉则嫌他要求太多。
商业街不长，车开到另一头也用不了几分钟，阿什莉让他停在一家书店附近，两人下车往前走。
特勤人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看见她，又不会贴得像押送犯人，这几个月里，她已经把安全团队折腾得学会许多新规则，比如别替她拉每一扇门，别替她向同学解释行程，也别在她去咖啡馆前清空邻桌。
总统女儿想过大学生活本来就很难，再让一群西装男人围成移动墙壁，只会让所有人看得更清楚。
书店一楼卖教材和文具，二楼有小说与杂志，阿什莉进门以后先找课程参考书，里昂跟在旁边，很快怀里就多了厚厚一摞。
她挑书的速度很快，翻目录，找章节，看版本，合上以后直接往他手里放。
里昂看着怀里又多出来的一本。
你叫我来，原来还是搬东西。
阿什莉说，习惯会给人安全感，他开始怀疑，返校那天就是故意的，结果只换来一句很得意的。
现在才发现？
结账以后，里昂提着纸袋走出书店，阿什莉站在人行道上想了想，指向街对面一家小餐馆，两人过去吃午饭，她点了汉堡和奶昔，里昂只要咖啡与烤鸡。
餐馆里坐满学生，有人认出阿什莉，却只远远看，她现在已经学会，不把每一道视线都当成潜在麻烦，只要安全人员不靠近，她也懒得管。
吃到一半，阿什莉忽然说，自己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里昂正在拆糖包，顺口评价，她今天问题不少，阿什莉也不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