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取景框罩住休息区,湿衣服、绷带、低垂的脸挤在方框里。
艾丽莎沿着左臂纱布一格格扫过去,快门半压,镜头边缘忽然掠过一个女人,贴着伤员队伍向侧门挪。
R.P.D.大厅此刻不像警局,像被仓促改造的车站。
接待台前摆着武器,台阶口堆着沙袋,东侧走廊贴满黄纸和红纸,空气里有枪油、碘伏、湿木板和纸灰。
墙上那句“服务与保护”还挂着,字母下方坐着一排等登记的平民,几个人抬头看相机,更多人把脸藏进衣领里。
艾丽莎的镜头追上左臂缠纱布的女人。
女人没有看镜头,只把受伤那只手臂抱进怀里,肩膀缩着,跟在两名伤员后面。
队伍正在向侧门移动,哈里和埃利奥特压住两端出口,枪口朝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秩序,而不是威胁。
快门按下,咔嚓声被大厅里的脚步和低语吞掉一半。
取景器里只留下半张模糊侧脸,旁边伤员的肩膀挡住大半。
照片糊得让人恼火,恼火到艾丽莎想把整台相机砸进墙里,再把墙拆开问清楚谁在帮安布雷拉藏人。
露西·尹继续低头走。
人群换区、药品领取、隔离区二次记录,给了她一条不用奔跑的路。
逃跑会让人记住,跟队移动只会让人嫌慢。
经过走廊垃圾桶时,她的手腕贴着桶边擦过,纱布缝里细线松开,通讯线圈滑入夹层,被几张揉皱登记表盖住。
侧门岗哨只剩一名年轻警员和一张临时桌。
桌上压着四盒彩色纸条,白、黄、红、蓝,旁边写着二次登记。
露西把左臂抬高一点,让纱布和血迹先进入警员视线,警员扫过她脸,又看向队伍后方被人扶着的老人。
“咬伤?”警员问。
露西摇头,嘴唇动了一下,像被雨和恐惧一起堵住话。
她把纱布边缘掀开一点,露出一道被处理过的划口。
警员皱眉,没让她多停,挥手放行。
门外暴雨把侧廊打得发白,临时登记棚在院墙边抖。
露西踏进雨里,步子踉跄,像每个刚从街上逃进来又被安排出去的平民。
经过垃圾桶旁,她借着整理鞋带蹲下,手指从桶底夹层里扣出通讯器外壳,换进鞋底空槽。
整个动作只花了几秒,雨水和人群替她遮掉细节。
她没有回头看R.P.D.大楼。
任务完成后,回头是一种多余的纪念,多余会杀人。
大厅里,艾丽莎放下相机,快步穿过武器桌和排队人群。
背包带撞在肩上,里面的笔记本、录音笔、碎纸片一起发出闷响。
她刚要开口,通讯室方向三盏红灯同时亮起,墙上的红光扫过大厅,把所有人的影子压到地上。
调度员从通讯室冲出来,手里攥着抄录纸,脸色比纸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