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就因为学习成绩好,学什么像什么,警校的老师说他心思细,懂犯罪分子的心理,我也不懂这些是啥意思。”
“他倒好,一声不吭,直接去当卧底。这些我都是不知道的,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
说到最后,姚淑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低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当初领导都不同意他去,我们家的情况,档案里都有记录。”
“他倒好,倔得跟头牛似的,重新启动他爸的警号,当了一名卧底警察。”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进满室的寂静里。
林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可那些文字履历,远不及此刻亲耳听一位耄耋老人,用带着颤音的语气,一字一句剖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沉重过往来得震撼。
沈砚礼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指尖掐进掌心,逼退那股汹涌的酸涩。
林家到底是怎么样的忠魂之家?
姥姥的话轻飘飘的,落在他耳里却重逾千斤。
他看着老人枯瘦的面庞,看着那双浑浊眼眸里强撑出来的平静,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忠魂。
忠魂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
是爷爷、父母、舅舅倒在工作岗位上,第三代又攥着同一枚警号,义无反顾地踏进去的决绝。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是家里有几个烈士,她又义无反顾选择来到边境贡献自己的力量。
“砚礼,你也不必难过,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姥姥缓缓抬手,拭了拭眼角未干的湿润,枯瘦的指腹划过皱纹沟壑,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释然,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