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的,只有用力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说。
“姥姥,您还有我,还有禾禾,我们都会陪着您的。”
可他知道,再多的安慰,也填不满姥姥心中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姚淑芳肩膀微微耸动,哭了一会儿,直到眼泪把衣襟洇湿了一片,才慢慢止住了哽咽,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指尖还带着冰凉的湿意。
哑着嗓子开口:“禾禾她父母没了以后,我就让她舅舅转业。”
“我一个人带着两孩子,身体也不好,实在有点力不从心。也害怕,怕他再有个三长两短。”
姚淑芳的声音轻轻颤着,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禾禾她哥知道我身体不好,家里的活从不让我伸手。”
“每天上学前还得把饭做熟才走,粥熬得糯糯的,馒头蒸得暄暄的,生怕我们吃不好。”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心酸的笑。
“放学铃声一响,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校门,一路小跑回家,照顾我,照顾他妹妹,连和同学玩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她舅舅也是气人的,净哄我。”姚淑芳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怨怼,又带着点无可奈何。
“说部队现在也不打仗,训练归训练,没有危险。”
“我想想也是啊。”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当年的自己。
“和平社会,老一辈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把该受的苦都受了,现在当兵的,哪里还有仗可打呢。”
“他既然喜欢,那就继续干吧!”
姚淑芳的语气里带着点释然,可那释然里,藏着多少妥协,只有她自己知道。
“谁知道啊……”
话音陡然顿住,她的声音猛地哽住,眼泪又汹涌地涌了上来。
“普通老百姓看不到的地方,危险竟然还那么多。”
“他从家走的时候,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笑着跟我说‘妈,等我回来,带您还有俩外甥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姚淑芳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再见他的时候,他盖着国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再也不会……再也不会喊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