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最后一点伪装尽数撕碎,一把扯过这幅李家传家古画,狠狠撕扯践踏,还拿起墨污狠狠泼在纸本之上。
这幅承载李家世代美满期许的画,就在她眼前,被硬生生毁掉。
噩梦远远没有停止。
激烈的推搡之间,她腹中六个月已经成型的孩子没能保住。
剧痛席卷全身的时候,男人和他的情人还不肯罢休。
他们狠狠重创她的双手,筋骨撕裂,神经受损,从此她再也握不住一支画笔。
那些嚣张刻薄的话语,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地刻在她脑海里,一字一句,挥之不去。
“李书泠,你这个做作又自命清高的女人,你以为老子真看上你这么无趣的女人。”
“老子只不过是看上你这个蠢女人的钱而已,想吃你们李家绝户。”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好骗。随便勾勾手指,你就一头栽进来了。”
“枉老子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不一样躺老子身下,只不过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半点赶不上薇儿。”
“你的画、你的手、你的一切,老子都要毁了。”
“看你以后怎么画画、怎么修画。”
他甚至拿起锤子,一下下凿在自己的手上。
血肉模糊之间,耳边只有男人张狂的哈哈大笑。
一场劫难,她失去尚未出世的孩子,双手残废,再也不能提笔作画;
视若珍宝的家传古画支离破碎。
那段日子,她困在无边黑暗里,日夜被疼痛和绝望包裹,几乎撑不下去。
直到表哥赶来,费尽心力将她带离那个地狱,远赴异国求医,换一个环境,苟延残喘。
此刻,李书泠静静站在修复完好的古画面前,指尖轻轻颤抖。
当年破碎的画卷,如今山水重连。
可那些浸着血与泪的记忆,依旧刻骨铭心。
只是这一次,再看见这幅画,心底缠绕多年的死结,终于缓缓松动。
这么多年,这幅残破的画就锁在这间书房。
她不敢看,又舍不得丢掉。
破碎的画,就像破碎的她,破碎的那段无望的过往。
李书泠微微抬起右手,那只再也握不住画笔的手轻轻颤动。
她悬在画卷上方,不敢触碰,眼底积攒多年的泪水终于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