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听说今天画就可以收尾了?”
“是的,崔伯伯。”宋屹宁刚发动车子,手机就响了。
今天是画修复的最后一天,修补、托裱、固色全部工序做完,这幅画就算彻底完工。
“晚点我过来看看。”崔与之顿了顿,语气里藏着一丝欣慰。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万分挑剔、性子孤僻的表妹,竟然会对宋屹宁的修复工作如此认可。
李书泠向来眼光极高,很少有人能入她的眼,嘴上更是从不轻易夸赞。
可崔与之和她相处多年,自然能看懂她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情绪。
这幅画对李书泠意义非凡,承载着一段沉在岁月里的往事。
崔与之心底默默期盼,等画作修复完成,缠绕她多年的心结也能随之解开,不必再把自己困在过去,苦苦走不出来。
“好的崔伯伯。”宋屹宁应下,挂断电话。
车子一路驶向李书泠的宅子。
推开书房门,淡淡的宣纸与浆糊气息扑面而来。
古画平铺在宽大的画案上,破损残缺的地方已经仔细补全,褪色的笔墨被小心养护,原本支离破碎的画面,重新变得完整柔和。
李书泠安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画卷上,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眼看向宋屹宁。
“你来了。”
“李女士今天收尾。全部完成之后,您可以仔细检查。”
宋屹宁放下包,戴好薄手套,走到画案前。
李书泠轻轻颔首,安静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打扰。
她和曾经的自己真的很像。
李书泠目光一寸寸摩挲画卷,往事如同被尘封多年的潮水,轰然涌进脑海。
这幅画,是李家先祖赠予妻子的定情信物。
一代代传下来,是李家代代相传的宝贝,象征相守圆满的幸福。
传到她手上的时候,长辈叮嘱她,要好好保管,守着这份美好,寻一良人相守一生。
年轻的李书泠抱着这幅画,满心憧憬地嫁了人。
李家书香门第,那时的她一手丹青,笔下山水鲜活灵动,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画师。
她捧着这幅祖辈传下的定情古画,以为自己抓住了安稳归宿,往后可以守着笔墨、良人,岁岁安稳。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枕边人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他连同外面的情人,步步为营,温柔全是伪装,一点点哄骗她的感情,想要掏空她名下的家产。
真相败露的那一日,争吵在书房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