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哥哥名下的公司,我已经委托律师启动清算流程。”
“等清算完毕,公司全部资产,我也一并捐出去。”
她说得十分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法律层面,宋屹擎独立经营打拼出来的产业,来路干净,并不涉及父亲的非法所得。
作为唯一受益人,宋屹宁完全可以合法继承,往后余生,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钱。
可她不想要。
纵使哥哥的钱干干净净,可她和哥哥从小到大,衣食无忧,享受的一切优渥生活,根源依旧扎根在父亲沾满罪孽的财富之上。
那些钱财的根,终究沾着洗不掉的血色。
他们没有作恶,却实实在在享用过这份罪恶结出的果实。
“我知道,就算把所有钱全部捐掉,也抹不掉我父亲犯下的罪孽,救不回已经死去的人,弥补不了那些受害者。”
宋屹宁的声音微微发哑,眼眶慢慢泛红。
留着这些钱,每花一分,心里就重一分。
只能用这种方式,稍稍减轻一下自己心里的负罪感。
一闭上眼,订婚宴上满地刺目的鲜血,哥哥倒在自己怀中的模样就会反复在脑海盘旋。
沈砚礼看着她强撑平静,却抑制不住微微颤抖的肩膀,缓缓开口。
“你要想明白,全部捐赠之后,往后的路,要完全靠你自己。”
宋屹宁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簌簌抖动,一滴眼泪终于砸落在手背,冰凉一片。
“我明白。”
她早就想通透了。
锦衣玉食的宋家小姐已经死去,往后的宋屹宁,本该两手空空。
“还有一件事。”她抬起头,抬手用手背草草擦去眼角悬而未落的泪痕,湿漉漉的眼睫还在不住轻颤。
眼底没有博取同情的算计,只剩一份沉甸甸的自我救赎。
“所有捐赠,希望不要公开。”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做这些,仅仅只是求一份心安而已。”
沈砚礼看着她,缓缓点头。
“好。”
宋屹宁站起身,临转身前,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