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的回答，让林晚禾直直愣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

没有壮烈的牺牲，也没有平安归来，这些年，他竟是把从前的一切尽数遗忘，浑浑噩噩地活了下来。

以哥哥骨子里的性子，要这样缺失过往、无根无凭地度日，该是何等煎熬痛苦。

他是老师口中的优等生，长辈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同学公认的学霸。

待人温和平易，骨子里却有着旁人比不了的坚韧。

再难再痛的处境，他都可以默默把苦楚咽下去。

记忆里模糊又清晰的画面浮上来，哪怕哥哥满身哀伤，依旧会弯下腰，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安稳。

“禾禾不怕，哥哥在。”

念及此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呼吸都发紧。

心疼他这十年所承受的磨难与折磨，可心底深处又翻涌着巨大的庆幸。

还好，人还活着。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那些被无端夺走的岁岁年年，那些错过的朝夕相伴，总有机会一点点补回来。

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林晚禾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掉脸上残余的泪水，眼底的慌乱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执拗的坚定。

记忆可以遗失，血脉不会作假。

过往可以被封存，但她可以一点点帮哥哥找回来。

可一想到此刻屋外无处不在的监视，她又瞬间清醒。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每一句话，都有人在听。

她压下满腔翻涌的情绪，看向眼前记忆空白的哥哥，声音依旧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哥，记不住也没关系。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好！”林叙白低声应下，眼底浮起一层柔和。

“为什么会失忆？”林晚禾急切追问。

“后脑勺受了点伤。”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遭遇，轻描淡写带过那些九死一生的过往。

“有什么后遗症吗？”林晚禾依旧不放心，紧紧盯着他的神色。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