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温水缓缓喝尽,宋屹宁将杯子轻轻搁回床头柜。
目光落在他身上层层叠叠的纱布上,心口揪着密密麻麻的疼。
轻声问着阿忠:“还需要什么吗?”
阿忠抬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错愕,伤口一动,牵扯出细微的痛感。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丝疏离的规劝。
“大小姐,你不该来这里。”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宋屹宁心上,漫开一层淡淡的苦涩。
她垂了垂眼,坦然承认。
“我知道不该来,更不该深更半夜独自跑来。”
话音顿住,她抬眸直直望向阿忠,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惦念,语气执拗又柔软。
“可我还是来了。”
阿忠喉间微微一滞,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语回应。
方才独自躺在床上忍着伤痛时,心底恍惚闪过一丝微弱的念头。
下意识期盼能看见她,那念想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他死死压下。
他从未奢望,眼前的少女竟真的会不顾一切,深夜踏足这里。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宋屹宁想起方才他连水杯都难以拿起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闷气,皱着眉问道。
“管家没安排人留下来照顾你吗?”
“安排了,我觉着自己能应付,就让人回去休息了。”阿忠低声解释。
这话彻底戳中了宋屹宁心底的心疼与不满。
她微微提高音量,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
“能应付?你连拿一只水杯,都疼得闷哼出声,这也叫可以?”
阿忠被她一句质问说得无言以对。
只能微微垂着眼,落在纱布上的视线藏起几分无力。
“只是一点皮外伤,没必要麻烦别人。”
他声音低沉沙哑,刻意淡化身上的伤势。
宋屹宁听见这话更难受了。
目光细细扫过他腰侧渗着淡红痕迹的纱布,鼻尖微微发酸。
“你看我像傻子吗?”
“一点皮外伤能让你连杯水都没法自己拿。”
“夜深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阿忠避开她关切的目光,声音平淡地再次下了逐客令。
刻意划清两人之间该有的界限。
宋屹宁听见这话,不仅没有起身离开,反倒伸手拉过床边那张椅子,稳稳坐在离床头很近的位置,没有半分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