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哪天他就自己回来了。”
她咬了咬发酸的下唇，嗓音轻轻却格外执拗。
“咱们家从来没做过半分亏心事，老天爷不能可着我们一家霍霍。”
王刚闻声猛地转头，心口骤然一揪。
这般善良纯粹的一家人，老天下手未免太过残忍。
姚淑芳浑浊的眼里忽然浮起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抓住了唯一救命的稻草，紧紧攥住林晚禾的手腕。
“对，你说得没错，人还没有找到，说不定哪天，叙白就自己回家了。”
“姥姥，您身子熬不住，好好躺着歇息一会儿。”
林晚禾细心替老人掖好被角，顺着后背轻轻拍打安抚。
等姥姥呼吸渐渐平稳，她才轻轻带上屋门出去。
林晚禾挺直单薄的脊背，对着王刚微微躬身。
“王叔叔，后续所有事情，都要麻烦您费心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事情办好后，您不必再来家里。我怕姥姥看见您，会想起今天的场面。”
少女抬眸，目光格外坚定。
“您放心，我会拼尽全力照顾好姥姥，也会好好照顾我自己。”
王刚喉间堵得发胀，千言万语尽数卡在喉咙，只沉沉唤了一声。
“禾禾……”
“哥哥是不是嘱托过您，要照看好我们？”林晚禾轻声问道。
王刚重重点头，声音沙哑。
“嗯。”
“那您不必挂怀。”林晚禾浅浅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我一定会好好的，姥姥也会好好的。”
她望着远处空荡荡的楼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会带着哥哥没能走完的那一份人生，认认真真、好好地活下去。”
少年没能兑现归家的约定，没能亲眼看着妹妹长大成人，守护姥姥安度晚年。
往后所有的期盼与责任，都落在了林晚禾单薄的肩头。
王刚望着眼前故作成熟的小姑娘，满心愧疚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