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停了吧。”
王刚一字一顿,耗费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牙槽死死咬紧,骨头都绷出发酸的钝痛。
身旁下属喉头滚动,沉默良久,低声应下。
“好。”
“出去吧,把门带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门轻轻合拢。
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彻底坠入死寂。
王刚抬手抓起桌角常备的降压药,看了两眼又搁回原处。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狠狠深吸一大口。
紧跟着又抽出一根,点燃放在了烟灰缸上。
随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塑封旧照。
粗粝的拇指一遍又一遍反复摩挲着少年干净的眉眼。
常年扛压力、临险境都不曾动容的硬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通红的湿意。
他把舌尖死死抵着内侧腮帮,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
潜伏的两年,步步刀尖舔血,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都撑过来了。
怎么偏偏在大局已定、所有罪恶尽数落网的这一刻,栽在了终点之前?
那道坠入河水的身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眼底、心底。
整整十天,他没有一夜安睡。
只要合上眼,就是少年骤然失重跌入湍流的画面。
循环往复,无处可逃。
那么踏实、重情义、敢扛事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没了!
再也回不了家,再也不会站在他身前,恭敬又坚定地唤他一声师父。
王刚用手狠狠掐着自己的下唇,硬生生掐出浅淡的血痕。
过了一会儿,他颤抖着把香烟送进嘴里,不顾一切地猛吸。
烟气猛地直冲肺腑。
力道太急,剧烈的咳嗽瞬间席卷全身。
王刚弯着脊背止不住地发抖,眼角的泪水终究绷不住,砸在照片塑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烟灰一截截落在桌面,两根香烟静静燃着。
满屋缭绕的白雾里,只剩一个长辈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无声淹没了一室空旷。
很久没做梦的林晚禾,被一场窒息般的噩梦吓醒。
她大口喘着气,擦去额头上一层冷汗,抬手看了眼桌上的闹钟。
夜半时分! 海棠趣书屋
小小的身影跪在窗台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