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淑芳没有催,只是静静望着他,心脏一下下沉重地跳动。
她做好了听见答案的准备,又隐隐惧怕听见那个答案。
她不愿做阻拦孩子前路的恶人,可失去至亲的绝望,她再也不想体验。
“姥姥,”林叙白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心里确实有向往的大学。”
姚淑芳身子微微一僵,呼吸下意识放轻。
“我想像我爷、我爸妈、像小舅一样,守护祖国和人民。”
短短一句话,印证了她心中所有猜想。
姚淑芳垂下眼帘,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指尖死死攥紧围裙布料。
林叙白看见她的反应,心口猛地一疼,连忙继续说道。
“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一切,您承受的苦楚,我全都看在眼里。”
“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我不能再让您日日活在担惊受怕里。”
“若是我选择那条路,往后您每一天都会悬着心,我做不到这么自私。”
姚淑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眶迅速涌上水汽。
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堵在嘴边,她预想过少年会执拗抗争,却没料到他会将她的煎熬放在理想前面。
“姥姥,我放下了。”林叙白缓缓吐出这句话。
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是割舍掉身体的一部分,疼得他五脏六腑发酸。
“我打算选择法学专业。”
“一样可以追寻正义,不必直面那么多凶险。”
“我可以安稳读书,毕业之后寻一份稳妥的工作,好好陪着您,好好照顾禾禾。”
姚淑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喜悦裹挟着浓烈的愧疚席卷全身。
她如愿留住了外孙远离险境,可心里清楚,少年亲手埋葬了自己期盼多年的梦想。
“叙白……”她声音哽咽,“姥姥是不是困住你了?”
“不是的姥姥。”林叙白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蹲下身平视老人。
“理想有很多种实现方式。”
“守护正义从来不止一条路。比起一腔热血奔赴远方,守好咱们这个家,对我而言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