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这笔钱您就收下吧!”马洪波双手捧着牛皮纸袋,语气焦灼。
为了这笔慰问金,他已经往返好几次,任凭怎么劝说,眼前这位老太太始终不肯收下。
姚淑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肃穆。
“洪波,别人家家境再好,那是别人家的事。”
“慧杰救人,是他身为军人的本分,是刻在肩上的职责。”
“我没什么文化,可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笔钱我万万不能收。”
她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
“倘若我收下这笔钱,别人会怎么议论?”
“又把慧杰的牺牲置于何地?”
“他救人,从来不是为了换取钱财。”
“你不必担心我们的生计,如今国家政策好,发放的抚恤金足够我带着两个孩子安稳度日。”
“再过两年,叙白也就成年了,到时候他能够自力更生,撑起这个家。”
姚淑芳将牛皮纸袋轻轻推回马洪波面前。
“洪波,劳烦你把钱原样送回去,也替我向那一家人道一声谢。”
马洪波攥紧牛皮纸袋,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痛得喘不上气。
龙慧杰是何等出色的战士,年纪轻轻立下三次二等功,顺利提干,前途一片光明,本该拥有无限风光的往后余生。
可一场变故,一切戛然而止。
所有憧憬、所有许诺,尽数化作泡影。
他抬眼望着姚淑芳,老人脊背努力挺直,硬生生压抑着心底滔天的悲痛,强装镇定。
马洪波满心唏嘘,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偏偏将一桩桩苦难不断砸在这一户人家身上。
“大娘,您记住,日后家里遇上任何难处,千万不要硬扛,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姚淑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的道路,仿佛还在等候那个穿着军装、笑着归来的儿子。
只是那条路,再也等不到龙慧杰的身影了。
一旁的林叙白默默将姥姥的话记在心底。
他暗暗发誓,快快长大,扛起家里所有重担,不让姥姥再这般苦苦支撑。
时间一晃到了林叙白高考公布分数线的日子。
这是全家期盼已久的一天。
林晚禾早早守在院门口,时不时踮起脚尖望向村口的路,一刻不肯离开。
不知道等候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叙白骑着自行车,缓缓朝着家门驶来。
林晚禾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