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年纪小，心思却格外细腻，敏锐察觉到哥哥周身沉沉的低落与难过。

她仰起小脸，一双澄澈的眼眸蒙上薄薄一层水汽，主动往前凑了凑，软声宽慰。

“哥哥，没事的，你想揉就揉吧。”

在她心里，再精致好看的辫子，也比不上哥哥重要。

林叙白心头一软。

喉间堵着的酸涩稍稍散开几分，指尖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顶。

小心翼翼，生怕碰散好不容易梳好的辫子。

他压下心底的愧疚，放缓声音。

“等着，哥这就去给你做手擀面。”

“好。”林晚禾立刻弯起眉眼，绽开甜甜的笑意。

她知道哥哥的手艺算不上多好，可只要是哥哥亲手做的，她都满心欢喜。

哥哥愿意满足她的心愿，就足够了。

姚淑芳将兄妹二人之间温柔又酸涩的一幕尽收眼底。

心底一阵阵疼。

她明白，如今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变故。

自己若是一直垮在床上，儿子远在部队训练、执行任务都无法安心；

两个孩子日日悬着一颗心，活得紧绷又辛苦。

她悄悄侧过身子，指尖飞快擦去眼角无声淌落的泪水。

无数个夜晚，她觉得自己活着太苦，不如随女儿一同去了干净。

可看着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外孙、外孙女，远在军营身不由己的儿子。

她猛然惊醒，她不能倒下，更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得好好活着。

她咬了咬干涩的嘴唇，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

一定按时吃药，好好养身子。

为了两个苦命的孩子，为了身在军营的儿子。

她还不能死！

死不起啊！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

林叙白放轻脚步，悄悄推开卧房门。

姥姥靠着枕头睡得安稳，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妹妹蜷缩在小被褥里，长长的睫毛垂落，小手还轻轻攥着衣角，睡得香甜。

他轻轻带上房门，找出妹妹平日里最宝贝的长头发娃娃。

林叙白坐在小板凳上，一下、一下缓慢梳理着娃娃的发丝。

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一点，就扯断发丝、弄疼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