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淑芳虚弱地半靠在床头，浑身酸软无力，说话都带着重重的气音。
丧女的悲痛加上连日操劳，到底还是压垮了她的身子。
一病不起！
“叙白，歇一歇吧。”
她望着忙前忙后、一刻不停的外孙，眼底满是愧疚，心里不断责怪自己。
非但没法给两个孩子洗衣做饭、打理家事，反倒要让叙白守在床边端水喂药。
事事都要他操劳。
林叙白端着刚晾好的温水走到床边，抬手随意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轻声安抚老人。
“姥，我不累。”
日日买菜、做饭、打扫屋子，还要守着生病的姥姥、照看年幼的妹妹，身子是疲惫的。
可这般的忙碌，却能填满他空荡荡的心。
让他无暇沉溺在失去母亲的痛苦里。
这般日子，他反倒觉得踏实安稳。
床边传来软糯的小声呼唤，林晚禾扒着床沿，小脸仰起来，满眼期待。
“哥，我想吃手擀面。”
林晚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嘴馋的模样，冲淡了屋子里几分压抑。 联盟书库
“好，哥这就去给你做，你乖乖在屋里陪着姥姥，别乱跑。”林叙白温柔应下。
“嗯嗯嗯！”林晚禾用力点着小脑袋，乖巧地靠在床边守着姚淑芳。
林叙白笑着抬手，习惯性想去揉一揉她柔软的头发，手刚落上去，就被小姑娘轻轻躲开。
“哥，别揉，玉婶子今早好不容易才给我编好的辫子。”
林晚禾抬手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辫子，小脸露出几分委屈。
姥姥卧病在床，哥哥再能干也不会扎辫子。
这几日，她头发总是乱糟糟的，难得玉婶子路过，好心帮她编了整齐的辫子，她舍不得弄坏。
只是一句无心的碎语，轻飘飘落进林叙白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
狠狠扎进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全身。
他怔怔看着妹妹爱惜护住辫子的小动作，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从前的画面。
妈妈还在的时候，只要在家都会细心给妹妹打扮。
各式各样精巧好看的辫子，搭配一件件干净漂亮的小裙子。
日日把小姑娘打扮得像精致小公主。
可现在呢？
妈妈不在了，姥姥病倒，偌大的家里只剩他一个能干活的人。
满心酸涩铺天盖地裹住林叙。
他垂落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浓重的自责。
他连给妹妹梳一头整齐好看的头发都做不到。
他真是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