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看要不要联系慧敏她弟弟，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一旁的所长看着老人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发酸，轻声开口。

眼下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连个能扛事拿主意的成年人都没有。

姚淑芳疲惫地轻轻摇头，眼底泪水从未断过。

“慧杰前段时间打过电话，说部队封闭式集训，怕是抽不开身。”

“先试着联系吧。”所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为难。

慧敏要入土为安，一堆琐事，家里没个能撑场面的大人，样样都难办。

姚淑芳麻木地点了点头，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碎了一地。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剧痛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瞬之间竟生出一点不想活下去的念头。

女婿没了、闺女没了。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马爱国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出声。

“大娘，慧敏姐那边……”

“我去看看她。”姚淑芳沙哑的嗓音裹着浓重鼻音。

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停滚落。

她怎么舍得，这么丢下她年迈的母亲、一双年幼儿女，就这么走了。

“两个孩子……要不要见最后一面？”

姚淑芳抹了把满脸的泪，强撑着站稳身子，语气透着历尽世事的平静。

“我带他们去见慧敏最后一面。”

从此以后，想要见娘，再也见不着了。

她两个可怜的孩子，从此以后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孤儿了。

老天怎么如此残忍啊！！！

她低头看向怀里还在抽噎的外孙女，又瞥了一眼强撑着镇定、眼底通红的外孙子。

硬生生把翻涌的悲痛死死压在心底，只余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寒凉。

殡仪馆肃穆的告别厅内，空气沉静得压抑。

龙慧敏安静躺在灵台中央。

一身整洁笔挺的警服衬得她眉眼平和，身上平整覆盖着一面鲜红国旗。

四周层层叠叠簇拥着洁白肃穆的鲜花，安安静静的模样，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下一秒就会睁开眼温柔唤她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