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
曾有个姑娘满心赤诚,想给他一个安稳的归宿,是他亲手将人推开,亲手碾碎了那份温暖。
他无家,是他活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宋屹宁听见那句破碎的“没家”,鼻尖骤然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是啊,她也没有家。
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却偏偏,终究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家。
林叙白醉眼朦胧,见她落泪瞬间慌了神。
笨拙地抬起手,胡乱去擦她脸上的泪,声音哑得厉害。
“宁宁不哭、不哭……”
她该是笑着的,该是明媚的,不该掉眼泪。
“好,宁宁不哭。”宋屹宁应声。
可心口的酸涩翻涌得更凶,鼻尖红得厉害,眼泪落得更急。
下一秒,林叙白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埋在她肩头,一遍遍地哽咽道歉。
“宁宁,对不起……对不起……”
从头到尾,他们俩谁有错呢?
只是造化弄人,将两人推到了如今这般两难的境地。
宋屹宁抬手,轻轻环住他微凉的后背,指尖微微发颤,语气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叙白,我带你回家。”
林叙白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微微侧头,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浓重的鼻音,顺从又依赖地轻声应着。
“好,我们回家。”
话音落下,他手臂猛地收紧,用力将宋屹宁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此刻沉溺在温暖怀抱里的念头格外清晰,梦里真好,只有在梦里,才敢这样抱着她。
宋屹宁扶着几乎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的林叙白,半拖半搀地将他带回酒店,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
他可真沉。
是属于成年男人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可这份沉却奇异地驱散了心底的虚浮,让她清晰地感知到:他就在这里,是真实存在的。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床上躺下,宋屹宁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刚转身想走去卫生间,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带着慌乱的不安。
“宁宁不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