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宁凝望着眼前的林叙白,他眼底带着酒后的微醺朦胧,那双素来冷硬的眸子里,竟藏着几分清晰的不舍与心疼。
层层叠叠的情绪翻涌着,裹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与挣扎,远不止这两种。
宋屹宁心头猛地一颤,随即漫开细密的窃喜。
原来如此。
不是他心冷无意,是他的身份、他的立场,逼得他不得不推开,不得不割舍。
原来从来都不是她一厢情愿。
被隔离审讯的这些日子,她在方寸之地里反复思量,把前20多年都翻来覆去想了个透彻。
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她早已有了答案——余生漫长,她唯有赎罪。
她自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享受着旁人望尘莫及的荣华。
可那些光鲜的底色,是无数人的血肉尸骨与苦难堆砌而成。
她和哥哥从未亲手作恶,可这份优渥本身,就是沾染了原罪的馈赠。
她不是没想过死,可死太容易,也太便宜她。
这份债,她要还,连哥哥那一份,她也要一并扛起来。
于是她将哥哥留下的巨额遗产,尽数拆分,一笔笔捐了出去。
指尖划过捐赠回执时,心口沉甸甸的负罪感,好像终于轻了一丝。
往后余生,她便带着这份蚀骨的愧疚,以余生为尺,以行动赎罪。
也带着他藏于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温柔情谊,在他永远不会知晓的角落,认真、好好地活下去。
林叙白,谢谢你。
谢谢你,在离别之际,终于让我对你,再无半分遗憾。
宋屹宁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唇角终于牵起一抹坦荡释然的笑。
“走吧,送你回家。”
“家?”林叙白醉意翻涌,舌根发僵,含糊地重复着这个字,眼底是一片茫然的空。
他还有家吗?
他费力抬眼,视线模糊地凝着身旁的宋屹宁。
是梦吗?
她明明已经走了,怎么还在这儿?
“走吧,家里人该担心你了。”宋屹宁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林叙白却猛地摇头,眼底泛起红,声音沙哑破碎。
“没家……没家……”
妹妹早已有了属于她的人生,快要嫁人;
姥姥身边有了新的儿子儿媳,日子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