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那双盛满忧伤的眼睛。
他的晚禾此刻就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正经历着他无法想象的煎熬。
她在等他救她!
而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沈砚礼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旧木盒。
盒身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是他这些年贴身珍藏的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一方帕子,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布料。
一转眼,这帕子他收到已经整整十年。
上面是她亲手绣的青竹,针脚细密,竹叶脉络清晰,透着一股清隽坚韧的劲儿。
他不知道,当年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一针一线为他绣下这方帕子。
可他知道,她定是觉得,他的品性如竹,挺拔、正直、有节。
他又拿出一叠信,纸张泛黄,却被保存得完好无损。
沈砚礼从第一封信开始,一字一句,慢慢看起。
十二岁的字迹,工整里藏着稚嫩,一笔一画都格外用力。
她称呼他“叔叔”,话语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感激。
她说姥姥教她要感恩,她说自己考了年级第一,她说遇到了好心的医生,总算熬过最难的日子……
字里行间,没有抱怨,没有自怜,只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对这个世界最朴素的善意。
沈砚礼指尖微顿,眼前又浮现出她成年礼那天的模样。
那天他没露面,只是远远站在人群外,偷偷看了她一眼。
那个当初咬着牙、倔强不肯要孔书记一分钱的小丫头,早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一身校服,站在阳光下,眉眼清澈,笑容干净。
18岁的女孩,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与活力。
人群中那份独特的沉静让自己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在感恩环节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姥姥面前……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眼睛,那双眼睛,比小时候更加明亮、有神,像盛着星光,也藏着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力量。
那一眼,他记了很多年。
现在回头想,也正是那一眼,让他一直单身多年。
那时候肯定不是爱情,是欣赏,是心疼,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把她护在羽翼下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