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礼。”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砚礼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颓丧,下意识想要收起所有外露的脆弱。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还有刚平复过的沙哑。
“爸……”沈砚礼喉头发紧,一个字出口便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声沉定有力的呼唤,骤然敲碎了满室的压抑。
他早已不是需要人护在身后的小孩。
这些年身居其位、独当一面,早习惯了凡事自己扛,早就以为,自己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
可此刻线索全断、人心悬着,满心都是自责与无力,在这声熟悉的呼唤面前,所有强撑的坚硬瞬间溃了一角。
他竟前所未有地想靠近一点,靠一靠老父亲的肩膀。
“别怕,爸来了。”
沈绪章上前一步,手掌沉稳地落在他肩上轻轻一拍,不等他再强撑镇定,微微将儿子拥进了怀里。
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常年沉淀下来的安定力量,像一座山,稳稳接住了沈砚礼此刻所有的疲惫与脆弱。
这个怀抱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恰到好处地接住了他所有摇摇欲坠的情绪。
沈砚礼整个人一僵,鼻尖微微发酸,长久以来绷着的那根弦,在父亲宽厚温热的怀里,悄然松了半分。
他从小就习惯了要强,习惯了事事做到最好,习惯了不让家人担心,更习惯了在人前撑着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可这一刻,所有的冷静、沉稳、书记的身段,全都被这一句“爸来了”击得粉碎。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垂着眼,下颌轻轻抵在沈绪章的肩头,声音闷得发哑。
“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
沈绪章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沉稳而有力量,像小时候安抚受惊的他一样。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事情已经发生,追责自己解决不了问题。”
沈砚礼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对方手段老练,心思缜密,不是你一个人的疏忽。”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沈绪章松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与浓重的自责,语气严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现在不是陷在自责里的时候,你身后还有一整个市,还有等着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