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擎靠着廊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阿忠,你要记得,忠心是你的第一要素。”
阿忠垂着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常年立在风雨里的枪。
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听令,习惯了不问缘由,只执行。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干了,告诉我一声就好。”宋屹擎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这些年你的付出,我看在眼里,你要走,我会给你一笔安家费。”
这话听着是体恤,可落在阿忠耳里,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十年掏心掏肺的忠诚。
宋屹擎眉眼冷峭,神情淡漠,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明天记得带伞。
阿忠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重的点头。
“是。”
一个字,哑得几乎听不清。
宋屹擎见他识趣,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疏离的声响,一步一步,渐渐远去。
偌大的庭院,瞬间只剩下阿忠一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今晚,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漆黑一片,无边无际。
离开,去哪儿呢?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别人放假,都拖着行李回家,有父母盼,有亲人等,有热饭热菜。
只有他,就算放假,依然无处可去。
所以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待在宋家。
除了这里,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一直偷偷把宋家,也就是这栋别人眼里金碧辉煌、却始终冰冷的别墅,当成自己的家。
可他的亲人呢?
他的亲人又在哪里?
阿忠轻轻靠在冰冷的墙面,寒意冻得他浑身打颤。
忠心是第一要素。
可他的忠心,到底算什么?
是多年情分,还是一笔随时可以结清的账?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