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官越做越大,可他心里的有个角落,始终是痛苦的。
“早知道……”沈绪章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老泪纵横。
“早知道您带着禾禾过得那么艰难,当初我就该不管不顾,亲自再去一趟的。”
是他的懦弱,他的自以为是,让恩人在泥泞里挣扎了这么多年,而他却在自以为是的“不打扰”里,过着安稳的日子。
“绪章,别这样……”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沈绪章颤抖的手背,关心眼眶同样红得像桃子。
她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刀绞般的疼。
这么多年,她知道他心里压着这事,却没想到压得这么沉。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力量。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小夏他……”沈绪章抓着妻子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每个人的命数,从出生早就定好了。”
姚淑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泪水滑过她的脸颊。
她微微摇了摇头,“不救你,他也会有别的劫数。这是他的命,也是你们的缘分。”
姚淑芳看着沈绪章痛苦的脸,心里默默想着:儿子当初用命换来的人,现在活得很好,两家马上结亲家,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我们有个请求,请您务必答应。”关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极力压抑着情绪。
“说,只要我能做的,肯定没问题。”姚淑芳想都没想就应着。
关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们全家商量了一下,从现在起,我和绪章,认您当妈。”
“以后,我们给您养老送终。”
“妈”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姚淑芳的头顶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激动,出现了幻听。
认她当妈?
养老送终?
这怎么可能?
儿子虽然是为了救沈绪章牺牲的,可那是执行任务,是公事。
说句最现实、最不好听的话,不管是从法律层面,还是从人情往来的表面看。
儿子是烈士,沈绪章是被救者,充其量就是恩人与被救人的关系,根本扯不上其他半点关系。
她姚淑芳,只是烈士的母亲,怎么能让沈家认她作母亲?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
姚淑芳愣了足足有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摆着手,脸上带着慌乱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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