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怎么样了?沈知微在对面坐下来。
林予安从卷宗里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下周开庭。证据方面基本齐了,当事人的验伤报告和邻居的证词都拿到了。他说完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知微脸上,停了一下。你看起来有点累。
有吗?
有一点。林予安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下那道水珠流过的痕迹。最近他那边还好?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要怎么回答。他对我很好。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偏移,像是这个陈述本身没有错,但它的完整性需要某种补充说明。
林予安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卷宗,翻了一页之后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今天在食堂碰到他的时候,他旁边有个人我好像见过。
一个男的,跟他差不多大的样子,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个人就转身走了。林予安说这话的时候头没抬,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偶遇。我当时没多想。但你刚才说的时候表情跟以前不太一样。
沈知微坐在那里,感觉到八月的热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覆在她的后颈上,温热的、持续的。她看着林予安低头翻卷宗的侧影,他的肩膀比以前宽了一些,下颌的线条因瘦削而更分明了。他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家暴案、法援中心、那些被塞进错档的旧资料——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用他的方式往前走。
予安,她开口。
你下周开庭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