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平淡日常藏机锋 诗名之累显人心

及至午时,凌云于光禄寺用饭,独坐一隅,周遭一丈内,人迹寥寥。

他这个以“糙、猛、快”姿态闯入中书内省,打破旧序的新贵,可谓“凶名”在外。品阶又较寻常舍人高半等,同僚无论何种心思,皆敬而远之。亦或者说,本朝首个能将宰相压制至此的中书舍人,着实令人感到莫名的……畏惧。

凌云忽觉此非长久之计,不善结交同僚之旧疾,当改。恰见数人入内,中有秦舍人,乃其上任日引路者,算是相熟者中关系尚可的。

“秦兄!”凌云招手唤道。

秦舍人四顾,确认所唤是己,只得硬着头皮近前。

“秦兄何故如此神情?莫非瞧不上凌某?”凌云不悦道。

“呵呵,不敢不敢,在下岂敢与凌中书同席。” 秦舍人讪笑。省中同僚,对凌云称呼渐由“凌舍人”变为“凌中书”,不知是讽是褒。

略用几口饭食,秦舍人稍放松,想起一事,低声道:“凌中书,听在下一言,莫再与彦相为难了。”

“为何?”

“有损清誉啊!同僚皆私议,言凌中书气量稍狭,过于……苛待彦相了。”秦舍人斟酌词句道。

若非在此等场合,说一七品官将宰相“欺负”到旁人看不过眼,孰能信之?直如梦呓。

“此乃彦相故作可怜,博取同情之惯技耳,凌某在台州时便玩腻了。”凌云不屑道。

秦舍人又道:“以在下愚见,凌中书如此行事,表面占尽上风,然对彦相,未必是祸。”

“哦?愿闻其详。”凌云正色。

“若彦相果有大才,经此磨难砥砺,岂非反成诸相中唯一可独当一面者?时日久了,无论褒贬,百官岂不皆视彦相为实心任事之臣?倘真有朝一日,其进位三公,或总领朝政,凌中书又将置身何地?”

“受教了。”凌云闻言,陷入沉思。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 难道自己所设困局,反为彦相造就了砥砺之机?然若此刻收回刁难,岂非示弱,大损颜面?

搬石自砸!凌云亦长叹。真真是骑虎难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