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爷安置。”红绡再次福了一福,姿态优雅。
安顿好红绡,凌云不敢耽搁,立转身出门,径奔县廨赵师爷的公房。
他必须尽快将沈万金之事禀明师爷,敲定木料供应事宜,以免夜长梦多。
来至师爷公房,恰王知远不在。凌云便将沈万金的名帖呈上,将昨日会谈情形,并沈万金愿以优惠价供应优质木料,原原本本、却又稍加润色地禀报了一遍。他重强调了沈万金“报效乡梓”的热忱并其“雄厚实力”能确保物料供应稳定、为工程节省开支的好处,至于回扣之事,则提都未提。
赵师爷静静听着,手指捻着名帖,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待凌云言毕,他沉吟片刻,方缓缓开言:“沈万金…此人老夫亦有耳闻,确是苏杭一带有名的布商,家资豪富。他愿参与塘工,本是好事。木料一事…目下亦确尚未定下可靠的采买渠道。”
他抬眼看向凌云,目光深邃:“凌云,依你之见,此人…可靠否?其木料质量、价格,果如其所言?”
凌云心下一凛,知此是师爷在考较自家,亦是最后的确认。他深纳一气,斩钉截铁道:“回先生,卑职虽与沈员外接触不多,然观其言行,似确有其诚心。其承诺之木料品类‘铁杉’、‘柏木’,确是筑堤打桩的上佳之选。价格方面,卑职亦暗中比对过市价,其承诺之‘优惠价’,确比现行官价低上一成有余,若真能落实,于工程大利!至于其为人…卑职以为,商贾重利,亦重信誉。沈员外既想借此立足宁海,长远发展,当不至于行欺诈短视之事,自毁长城。”
他此言,有理有据,既分析了利害,亦考虑了动机,显得颇为中肯。
赵师爷听完,微颔首,面上露一丝不易察的笑:“嗯,分析得在理。既如此…此事便由你牵头,与那沈万金具体接洽。拟个章程,列明所需木料种类、规格、数量、交付时限并价格,报上来。待老夫与明府过目后,若无异议,便可着手办理。”
“是!卑职遵命!定当谨慎办理,不负先生信任!”凌云心下大喜,忙躬身领命。此事,成了!
从师爷公房出来,凌云只觉浑身轻松,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沈万金之事敲定,非但工程得益,自家亦能从中获利,更要紧者,通过此事,自家在师爷心中的分量,显又重了几分。
他心下愉悦,决意归家将此消息告知阿爷,也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然,刚推开自家院门,眼前景象却让他再次愣住!
只见院中,捕快老张竟直挺挺跪在当院!额上冷汗涔涔,面色惨白,浑身筛糠般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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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爷凌老汉,则搬了张小板凳坐于屋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半眯着,冷冷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老张,面上无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