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内室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像颗小石子砸破了院里的沉寂。稳婆带着笑意的声音紧跟着飘出来:“恭喜女君!是个壮实的小郎君!”
不过一刻钟,又一声啼哭响起,比先前那声更清亮些——“哇——哇——”
“恭喜女君!是位娇俏的小女君!”这次稳婆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连道恭喜的调子都欢快了不少。这双儿女,儿子是萧烬玦的,女儿是孟之州的。
两个小家伙似是较着劲,哭声一个比一个响亮,叠在一起脆生生的,倒让院内外悬着的心都跟着松了半截。孟之州紧绷的肩线刚塌下些,廊下忽然冲进来个小厮,脸白得像张纸,连滚带爬跪在萧烬玦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主、主子!江东府八百里加急!”他双手举着染着尘土的信笺,指尖还在打颤,“说、说是……蝗灾初显!好多地方都见着飞蝗了!”
刚因婴儿啼哭松快的空气,“唰”地冻成了冰。萧烬玦伸手接信的动作顿在半空,信纸被风掀起一角,“蝗灾”两个字黑沉沉的,刺得人眼仁发疼。本就因承受生育之痛而虚弱的身子,此刻更是一阵发软,险些晃倒。
月亮门后,慕容钰脸上刚漾开的笑瞬间僵住,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里的欢喜却褪得干干净净;南宫醉攥着袖角的手“咯吱”响了一声,指节都捏得泛白。
内室里,江少白正按着刚生产完的林芊芊,不许她起身,怕她动了风。林芊芊听见院外的动静,原本带着红晕的脸“唰”地褪了血色,指尖猛地攥紧身下的锦被,锦缎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阿玦!”她朝着房外唤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刚生产完的沙哑。
“芊芊!我在!”房外立刻传来萧烬玦的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蝗虫喜光,夜里可以燃大篝火引它们来,再用网捕!还有薄荷的气味能扰它们!捣碎熬水,喷洒在庄稼上能减少蝗虫啃食。”林芊芊语速极快,脑子里的法子涌出来便脱口而出,末了又补一句,“济州府那些还没结穗的玉米,必须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