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未雨绸缪

残雪消融,东风渐暖,柳枝抽出嫩黄的芽尖,田埂上的草芽也顶破冻土冒了头,凤鸾国又迎来了一年春播时节。农人扛着犁耙、挑着谷种往田里去,田埂上随处是吆喝声与牛铃响动。萧烬玦虽坐镇凤都,手里攥着各地送来的春播名册,指尖还是反复摩挲着名册边角——终究不放心,叫了十几个最得力的亲信,备了快马,分赴中南、江东等几处要紧州府,特意叮嘱:“不单看播了多少田,更要瞧瞧新试的育苗法、稻鱼混养的塘子,还有防蝗的沟渠挖得实不实。”

林芊芊的院子倒比外头安静些。自去年除夕宴席后没几日,萧烬玦和孟之州先后不适,诊脉的江少白把完脉,笑着拱手道喜:“恭喜妻主,又是双胎。”这也说明两个孩子不同父,一位是主君萧烬玦的,一位是侧君孟之州的。

消息传到孟之州的火药作坊时,他正蹲在炉边看工匠熔铁,手里的铁钳“哐当”掉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往后俩月愣是没敢回府,只叫人送了两匣子他亲手打磨的平安符来,自己一头扎进作坊,连吃饭都捧着火药配方;萧烬玦虽在王府中理政,却也常对着地图熬到深夜,偶尔站在屋顶远远的看着林芊芊的院子,不能见面,见面吐的更厉害。从此只能王府、作坊两头跑。

府里的侧君们更是不敢怠慢。慕容钰本在城郊窑口盯着新出的瓷器,闻讯当即把窑口交给管事,日日守在府里,变着法儿让厨房做些软和的吃食。

南宫醉除了当值就天天在府里为林芊芊抚琴作曲,甚至手把手教林芊芊弹古筝和琴。

最上心的要数斩尘和江少白,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连林芊芊去后院赏花,他都要先在花丛里扒拉一圈,确定没危险才肯让她靠近;江少白则翻出了压箱底的医书,日日盯着安胎药的火候,连煎药的水都要亲自去井里打,生怕出半分差错。

初夏,天气慢慢热了起来,冬小麦已经入仓,成果喜人。农户也都接受了冬天是可以种活粮食的事实。小麦收了,有些地里种上了土豆,有些地里种上了红薯,还有些地续上水种上了水稻。只有济州府一些地方种上了玉米。

天刚蒙蒙亮,林芊芊院里便传来稳婆扬高的声音:“女君再加把劲!就快了!”

院外廊下,萧烬玦和孟之州两人皆是五官紧拧,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拽住椅子扶手,唇瓣都咬得泛白——林芊芊生产时,他们与孩子血脉相连,那撕心裂肺的痛感正实打实落在他们身上,却只能挺直脊背,一声不吭地硬扛着,因为他们扛不住,痛苦的就得是林芊芊。

内室里,江少白守在床边,目光紧紧落在林芊芊身上,指尖捏着备好的参片,随时准备递过去;院子各处,慕容钰、南宫醉几位侧君也如临大敌,屏气凝神盯着房门方向,连风拂过树叶的声响都觉刺耳。女皇陛下早得了信,前夜便派了御林军将林府围得严严实实,禁卫们手持长戟立在墙下,连只飞鸟都难靠近。

“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