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许文静的心尖上:“又或是……早就知道他能折腾出这等‘体面’事,自个儿先臊得没脸看,才躲去偏殿避着?”
许文静的头埋得更低,额角几乎要碰到地面,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她哪里躲了?不是被那死阉人送去偏殿看管起来了吗?不然她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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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哪里敢接话,更不敢替贤侧君辩白只言片语,眼前这光景,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她只恨不得把姿态放得再低些,低到尘埃里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臣……臣有罪!许家管教不严,累得陛下动怒,实是有负圣恩,罪该万死!求陛下……求陛下降罪!”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让她囫囵着走出这宫墙,哪怕受些责罚、赔些家私,也总好过陪着贤侧君一起折在这里。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昏迷的女子和挣扎的兄长,又觉得这念头怕是奢望——看女皇这架势,今日的许家,怕是难善了了。
兰公公去许家传召,脸上半分笑意也无,言行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许老女君见状,忙命人端上茶来,又要塞些茶水钱,兰公公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道:“咱家是奉旨来请二位的,不敢领这份情。”说罢便立在廊下,再不多言。
给茶钱原是人情往来的手段,此刻被拒,她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莫非……是那养颜丹出了岔子?她猛地想起白日里拍卖会所得的养颜丹,暗恨道:“好个林芊芊!竟敢借着丹药对陛下动手脚,这回我看你怎么死!”她一边急着吩咐贴身小侍:“快!把那养颜丹的购买凭证取来,仔细收好!”一边急匆匆往门外走,连鬓边的珠花歪了都顾不上扶。
上了马车,许太公早已端坐其中,见她神色慌张,不由得投去疑问的目光。许老女君忙将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倒了出来,末了还咬牙切齿地添油加醋:“哼!那萧烬玦也真是急疯了!刚生下皇太女就敢动这等心思,依我看,他是想造反!”
马车轱辘轱辘往皇宫赶,兰公公骑马跟在一旁,冷风灌入领口,他忽然想起昭亲王私下里的嘱托——那日才13岁的亲王攥着他的手,眼神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兰德,宫里不比别处,你和荣安在陛下和君后身边当差,切记,护好陛下,用命去护!我若活着回来,你只要不叛国,我必护你等无忧!”
心头猛地一紧,兰公公勒住缰绳,当即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小贺子,你快马加鞭去昭亲王府,就说宫里有要事,请亲王立刻入宫,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