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萧烬玦成了府里最稳妥的影子,晨起替她理好歪斜的鬓钗,午后在廊下陪她看书,连下人呈上来的点心都要先替她尝一口温度,仿佛要用这细致入微的陪伴,填满温知衍不在时的空隙,又仿佛尽全力渗透林芊芊生活里的方方面面。
直到斩尘带入府这天,林府才算真正炸开了锅。朱漆大门外早铺好了丈许长的红毡,从街口一路蜿蜒到门内,像条跃动的火龙。
最惹眼的是那尊半人高的铜丝发财树,枝桠上缀着鎏金叶片,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工匠们特意在根系处缠了圈红宝石,远远望去竟像淌着活泉——江湖人送聘礼本该带些刀剑锋芒,斩尘没打算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林芊芊就用这满身铜臭的物件掩去杀手头子的戾气,让围观百姓都咂舌:“怕不是哪个藏富的盐商?”百姓心里就知道盐商、铁商富得流油
人群里早有消息灵通的大叔在咬耳朵:“那描金锦盒里才是宝贝呢!里面装着价值连城的方子,据说主君的是制作琉璃的方子,温侧君的也是很难得的方子,有人说方子还不止一个呢,这新侧君的锦盒里的方子据说不亚于主君的方子呢!”这话一出,外场的人都直了眼,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林女君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多方子?这只是一位主君加两位君,若是多娶几个侧君,不知她还有没有方子做聘礼?”
“啧啧啧!林女君给侧君给聘礼都这么体面,这主君是不是更丰厚?那可是战神昭亲王呢!”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些人悄悄从人群里退了出来,往自己主子面前递消息去了。
人群中关于聘礼的议论声还未平息,远处忽然传来喧天的鼓乐,唢呐与铜锣声由远及近,惊飞了檐角几只麻雀。林芊芊敛了敛裙摆,依着当初迎温知衍的流程,迎斩尘入府。
林芊芊面带微笑穿过人群,小手从喜轿里牵出一个翩翩佳公子。引的人群再次沸腾。
他腰间玉佩随动作轻晃,明明眼神里还藏着江湖人的冷冽,此刻却对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眼底竟漾开些微暖意。
林芊芊忽然想起昨夜温知衍塞给她的那包桂花糖,想起萧烬玦替她焐热的茶盏,再看看眼前这满街的红,忽然懂了——这些男人或许来路各异,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护成了这世间最安稳的模样。
她当初不过是想寻几个温顺听话的伴儿,怎料世事偏不遂人愿。
先有那个打小就与原主牵绊不清的昭亲王萧烬玦,硬是凭着旧日情分挣得主君之位;如今又来个斩尘,想她那日醉酒糊涂,撞上这见色起意的男人,谁曾想这缥缈阁阁主、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头子,竟真的纡尊降贵来做她的侧君?林芊芊望着他走近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痞气,暗自嘀咕:自己何时有了这般通天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