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衍走神之际,青黛又补充道:“奴去年刚成年,在庄园门口拍卖,是温老爷路过庄园时买下的,说……说是给公子做陪嫁的小侍。”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头垂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神情。
温知衍本没往深处想,可瞥见青黛那张红透的脸,心头猛地一跳——他忽然明白了。父亲这是……给他寻了个固宠的工具。
一时间五味翻涌上来。有身为男子却要靠旁人固宠的委屈,有父亲为他筹谋至此的感动,更有对未来的茫然——若真到了需要旁人帮着固宠的地步,他在妻主心中,又还有多少分量?
青黛见他脸色发白,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公子,青黛自小被喂了绝子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后。送到出嫁的公子身边,本就是为了替主子笼络妻主的心,做个固宠的药引罢了。”
温知衍指尖猛地收紧,喉间发紧,好半晌才哑声道:“你下去吧。”
青黛叩首退下后,他颤抖着抓起桌上凉茶,仰头灌了大半。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涩意。罢了,若当真不得妻主看重,守好本分过自己的日子便是,强求不来的。
转眼过了三日,温知衍准备动身前往京都。按寻常脚程,车队至少要走一个月;便是轻装快马,也得十天才能到。
周信望着长长的嫁妆队伍,眉头微蹙:“阿衍,不如我们先行一步。婚礼的章程还得商议,嫁妆后续跟上便是,误不了事。”
温知衍还没从青黛那事里缓过神,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周信当即吩咐随从去请镖局——虽说大头嫁妆早存放在京都郊外的庄子里,可这次随身带的财物也不少,地契房契更是贴身收着,护卫虽都是家中好手,终究人数有限。请镖局来护着大部队,方能稳妥。
安排妥当后,周信便带着温知衍脱离车队,快马加鞭沿着官道直奔京都。路上虽遇了场小雨耽误了些时辰,终究是十二天后便到了。
人到了庄子就赶紧让管家往林府送拜帖,昭亲王回帖,让他们休养两天再过府一叙。